2026年2月4日，印尼全国中学发下新历史课本。封面没变，纸张也普通，但翻开第78页，那句“日本军事占领时期”被划掉，换成黑体字：“日本殖民统治时期”。老师没多解释，只让学生抄三遍。我同桌小声问：“占领”和“殖民”有啥区别？后排男生翻出手机查，结果搜到荷兰殖民时用的也是“pemerintahan kolonial”——同一个词，几十年来日本人硬说是“临时帮忙赶走荷兰人”，现在官方不认了。
这事不是突然来的。听说教育部从去年开始组织了120个人改教材，有查档案的，有听老人讲故事的，还有专门研究印尼语词义的。他们翻出1943年巨港的油料调度单，发现那年运往日本的石油占它全部进口量的四成；又扒出当年强迫征的“romusha”劳工名册，80万人里活下来的不到一半。这些数字以前课本里没有，现在全印在插图旁边，配的是模糊的老照片，照片角落有人跪着抬钢梁，脊背全是皮包骨头。
最直接的变化是删掉了那句老话：“日本训练印尼青年，为日后独立打基础”。新课本写的是：“在粮食配给制下，雅加达儿童平均身高比战前矮6厘米；在日语强制教育下，小学课本里印尼语词汇被删掉七成”。不是讲谁帮谁，而是讲谁压谁。连课本里关于荷兰殖民的部分也跟着改了——写明“换了个白人主人还是殖民，换个黄种人主人照样是殖民”，一句话就把那种“亚洲人打亚洲人不算数”的糊涂想法堵死了。
这事很快传开了。隔壁马来西亚有老师在脸书发帖，说他们教材里还写着“日本协助马来亚民族觉醒”，底下几百条留言问“印尼都改了，我们呢？”菲律宾那边更直接，民间团体把印尼新课本翻译成他加禄语，印了三百本免费发给乡村学校。东盟几个国家的历史学者年前悄悄开了个视频会，没官宣，但群文件里传着一份《东南亚殖民术语对照初稿》，里面光“占领”这个词就列了八种本地语言的不同用法和政治暗示。
日本那边反应挺快。去年还在雅加达办“日印青少年和平营”，今年直接取消了。他们之前花大钱拍的纪录片《南方共荣纪实》，本来要在印尼十所大学巡播，现在校方说“内容与现行课标不符”，退档了。美国那边没吭声，但听说原定3月的“印太教育合作论坛”悄悄推迟了，理由是“议程需重新协调”。
中国没出面讲话，但干了点实在事。印尼团队去南京查资料时，档案馆给了全库权限，连当年慰安妇口述录像的未剪辑版都调出来了。后来双方合建了个“亚洲战争受害数字库”，服务器放在新加坡，数据加密，各国自己设密码进去查。我们老师说，这不是谁教谁怎么写历史，是把锁打开，让大家自己拿钥匙。
新课本发下来那天，我翻到最后一页的附录，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本册所有史实表述，均以印尼国家档案馆2025年解密文件为准”。没提日本，没提荷兰，也没提中国，就干干净净一句交代。我妈看了说：“以前我们背的都是别人定的调子，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定字了。”
改几个字而已，又不是打仗。
但字印进课本，就进了脑子。
进了脑子，就再也擦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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