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有劣币驱除良币的原则,文学市场也有这样的原则,那就是不好的文学作品驱除好的文学作品,以至于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垄断,让人们看到的只是不好的文学作品,而好的文学作品却被排挤出圈外。很多人认为文学作品不好看了,实际上没有看到好的文学作品,或者习惯了不好的文学作品,就觉得好的文学作品反而不好了。
古代文学就有这样的现象,曾经在很长一段时期内,诗歌成为文学的主流文体,而散文和小说退居其次。至于剧本,更是文人士大夫们看不起的东西。实际上,散文和小说以及剧本能够反映民生,有着活泼的气质,比诗歌要好得多。诗歌总是被限定在一定的规则以内。要有字数的限制,有韵律的限制。当然,文人士大夫们喜欢这样的东西,互相作诗惆怅,作词来表达自己的小情绪,却并没有真的表达现实生活的苦难。他们逃避现实的苦难,似乎只是表达精神上的一种个人态度,甚至表达消极、迷惘、失望的情绪,当然有的还写城市生活,写颓废的黄色作品,却并没被视为低级趣味。因为这些作者都是文人士大夫,有一定的官职。经常在官场混,当然就和其他的相关人员一起唱和,互相吹捧,即便写的是不好,也会成为好的东西。因为他们把持了文坛,而当时很多人都推崇他们,当然他们会有一定的话语权,尤其是在文学创作和发表方面,总是有自己的声音存在,其他的作家就只能唯他们马首是瞻。诗歌有这样的现象,有宫体诗出现,有浮华绮丽的风格出现,但并不能说这样的诗都是坏诗。一旦诗以某一种风格大批量出现,就会引发人们的审美疲劳,进而让人们厌恶,于是有些诗人就要开时代风气之先,要创作不同风格的诗歌,扭转颓废、没落的诗风,当然就会被人们喜欢。
文学作品没有天下第一,只能说根据读者的喜爱来评定作品的优劣,当然也不能完全看读者喜爱与否,也应该看一下文学创作的技巧以及流传的时间。倘若一部文学作品只是哗众取宠,就像畅销书一样,被很多人喜欢,但过一段时间就不流行了,甚至很多人都懒得提起来,那么这样的作品就不是最好的作品。有的作品靠资本推动,就像当下的网络小说一样,完全靠资本推动,虽然有的可以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也能拍成电影或电视剧继续赚钱,但这样的小说并不是最好的,只能红火一时,却并不能红火一世。即便是十九世纪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也只是在当时非常有名,后来就不是那么招人待见了。一些现代派作品本身就有些哗众取宠的嫌疑,不管是荒诞派,还是黑色幽默派,不管是象征主义,还是魔幻现实主义,都有其代表作,当然也都能获得很多读者的关注,秉持这些派别的作家却从来不敢声称自己的作品是最好的。文学作品的风格不同,喜欢的人也不同,但很多作品本身俗不可耐,成了市场上的劣币,而优秀的作品就像良币一样,遭到了抵制。汉代的赋出现以后,文学出现了铺张扬厉的风格,却偏偏抵制了诗歌的发展。连同皇帝也都喜欢作赋,就更别提赋体作家了。
像写赋一样,用了夸张的笔法,本身并不是不可以,而是弄得文学有了浮夸风,并不实在,或者说严重脱离了民间,脱离了老百姓的现实生活。后代的诗人受到影响,总是写自己的感悟,不是歌功颂德,就是写自己的小情绪,而他们本身都是官员,当然脱离了民间。就像苏轼一样,前半生平步青云,春风得意,写的诗作并不是太好,而后半生一贬再贬,居然被贬了二十多次,写的诗文却是最好的。人们常说忧愤出诗人,其实忧愤也出散文家,出小说家,不管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还是曹雪芹的《红楼梦》,亦或是吴敬梓的《儒林外史》,都是作家在忧愤的状况下写成的。当时其他的白话小说很多,甚至有一些黄色小说,可以混淆视听,而随着历史的发展,总是有能够流传下去的经典。当然经典中并非没有一些低级趣味的东西,只需要人们认真审视就可以,甚至要看到其中的精华,而不要只看低级趣味的东西。倘若一部作品都是低级趣味的东西,那么这样的作品即便大流行,也只是媚俗,却并不能成为经典。清代出现文字狱以后,很多大儒都去研究训诂学和音韵学,不再写诗作词,以至于诗词乏善可陈。但仍然存在。当时很多质量低下的诗词占据了文坛,虽然并不能表达真实的情感,没有体现民生的状况,但被统治阶级推崇。连同皇帝都写诗作词,就更别提民间的书生了,可是皇帝并不是诗人和词人,怎么说都是很滑稽的。
皇帝的诗词不是最好的,很多臣子都吹嘘是最好的,以至于皇帝的诗词成了驱逐好的诗词的东西。就像劣币驱逐良币一样,很多权贵利用权力推行诗词,却往往并不能让很多人接受,他们自娱自乐就可以了,却给后代造成一定的误解误读。文革期间出现了一些假大空的创作,甚至郭沫若写的诗都成了标语和口号,而不再是诗歌,而他文豪的称号也确实不恰当。很多人写诗作词都变成了口号,不再是真正的诗词。市面上流行的就是这些东西,而且假大空的东西非常多,越是写这样的东西,就越容易出名。当所有人都在说谎的时候,文学作品就成了艺术质量低下的东西,而不再是真正的艺术品。言论自由受到限制,那么,很多文学作品就都在说谎话,作家也不再是社会的良心,而是成了巧妙地说谎话的人。尤其是现代派和后现代派流行以后,一些作家好像要玩弄一些新鲜的东西,说是自己运用了现代派或后现代派的手法,其实只是故弄玄虚,令很多读者看不懂。很多读者专注于网络零碎的信息,就不再专注于书本上的成系统的信息,最终网络零碎的信息占据了大量的市场,甚至驱逐了书本,弄得很多人都不读书了。在资本的推动下,网络文学蔚为大观,赚钱是很多的,但这样的作品并不是最好的作品,甚至拿出古典小说中的任何一部,就能把这些作品比下去,但这样的作品就是流行,内容大多表现打斗、屠杀、残忍凶暴、荒诞不经的东西,还有表现神魔武侠的东西,修仙的东西,玄幻的东西,庸俗浅薄,完全拒绝思想性和教育性的内容,有的题材还互相模仿,甚至不惜采用相同的模式,表现脱离生活实际的东西。这样的作品不涉及政治,不鼓励人们奋斗,却鼓励人们不劳而获,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误导。城市化进程完成以后,文学走向了城市,不再专注于乡土文学和先锋派文学,当然也就脱离了根本,弄了很多浮艳的东西,却不是文学,比乡土文学和先锋派文学差远了。
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前提下,文学市场出现了劣币驱逐良币的原则,以至于影响了人们的阅读态度和价值观。应该让文学回归文学,要让作家成为社会的良心,而不要弄得铜臭味十足,不然文学就会失掉了自己的气质和风格,当然就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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