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韩熙载就是个文采风流、生活放荡的文人宰相。
错了,大错特错。
他是一匹来自北方的孤狼,身上背着血海深仇。
韩熙载的父亲韩光嗣,在北方zheng权的斗争中被杀。少年韩熙载心中埋下的,是复仇的火焰和证明自己的野心。
他必须逃,向南逃。
渡淮河那日,面对送别的好友李谷,年轻的韩熙载一身狼狈,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
李谷说:“江南若用卿为相,当长驱以定中原。”
韩熙载立刻回敬:“中国若用吾为相,取江南如探囊中物耳!”
这哪里是文人之间的客套?这分明是两条蛟龙在未腾飞前的相互试探,是赌上国运的预言。
后来李谷果真成了后周南征的主帅,而韩熙载呢?他到了南唐,才华横溢,却始终被防着一手,永远摸不到真正的宰相权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的军队,朝着自己选择的国度“长驱直入”。
很多人都被《韩熙载夜宴图》骗了,以为他就是个纵情声色的人。
大错特错!
南唐国库快空了,打仗要钱,养官要钱,李煜修佛寺也要钱。
群臣束手无策。
韩熙载站出来:“铸新钱,一当十。”
朝堂炸锅了!老臣痛心疾首:“这是饮鸩止渴!物价必乱!”
韩熙载冷笑:“不铸钱,下月军饷你发?”
他亲自督办,从找矿到设计一丝不苟。甚至请来书法大家徐铉题写钱文。
他对手下说:“钱是国家的脸面,就算要完蛋,脸也得漂亮。”
这话太狠了,带着一种绝望的浪漫。
新钱流通后,市场果然波动。有场戏:市集上,小贩对着新钱骂娘:“这能买什么?”但军队确实发下军饷,边境守军暂时稳住了。
韩熙载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混乱的集市,面无表情。
侍从小声说:“大人,百姓在骂您。”
韩熙载:“骂呗,总比让敌国打进来杀光强。”
他难道不知道后果吗?当然知道。但这是他能为这个即将倾覆的王朝,做的最后一点努力了。
这段彻底颠覆了韩熙载“醉生梦死”的形象。他哪里是废物?分明是个在绝境中还想力挽狂澜的狠角色。
只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李煜登基后,想重用韩熙载,又疑心这个北方人是卧底。于是派画师顾闳中去韩府赴宴,实为监视。
韩熙载何等聪明?他瞬间看穿。
于是,一场史诗级的“摆烂表演”开场了。
歌妓数十人,穿金戴银,韩熙载却故意穿破旧衣衫,拿着破碗,到偏房向歌妓“乞讨”。歌妓们笑着往碗里扔果子。
宾客哄堂大笑。
这还不够,史料里那个惊世骇俗的桥段,韩熙载竟然借着酒意,去摸宾客的下体,还大声评论尺寸!
满座皆惊,顾闳中的笔都顿了顿。
宴会后,韩熙载独自回到书房。他脸上的醉态瞬间消失,眼神清醒得可怕。
他推开窗,看着南唐的月色,低声自语:“陛下,你不是怀疑我吗?那我就把自己变成一滩烂泥,一块朽木。这样,你安心,我也能……活着看到这个结局。”
他知道南唐要亡了,在亡国前夕当宰相?那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不如躲进脂粉堆里,装疯卖傻,至少能保全性命,保全一点尊严。
顾闳中回去后,画下传世名作。
李煜看到画,果然叹气:“看来此人是不堪大用了。”
韩熙载的目的达到了,可你知道最悲哀的是什么吗?
是他的演技太好,好到后世几百年,大家都真以为他就是个荒淫无度的人。
韩熙载病重时,李煜突然去看他。
两人隔着屏风,李煜问:“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韩熙载沉默很久,说:“臣愿葬在谢安墓旁。”
谢安,东晋名相,在淝水之战以少胜多保全了江南。韩熙载选他做邻居,心思太明显了,他一生都想成为谢安那样的人,但他没有谢安的时机和舞台。
李煜哭了。
韩熙载死后,李煜追赠他为宰相(平章事),风光大葬。
可人都死了,这些虚名有什么用?
赵匡胤听说韩熙载死了,当着群臣的面感叹:“朕若用此人,何至于此!”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南唐脸上。
什么意思?敌国皇帝在说:你们南唐抱着个宝贝不会用,活该亡国!
五年后,南唐灭亡。李煜沦为阶下囚,写下“问君能有几多愁”。
而韩熙载的墓,静静地躺在谢安墓旁。他最终和偶像做了邻居,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会觉得讽刺。
韩熙载,明明有宰相之才,却只能靠“自污”来保全性命。他明明想力挽狂澜,却被时代和猜忌捆住手脚。
韩熙载用一场夜宴,骗过了皇帝,骗过了画师,甚至骗过了后世几百年。
但骗不过自己。
他墓前的草青了又黄,南唐的繁华早已成灰。只有《韩熙载夜宴图》还在博物馆里,供后人评说。
那张画里,没有一个人是快乐的。
所有的狂欢,都是绝望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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