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纵横沙场一生、连曹操百万大军都敢正面硬刚的常山赵子龙,走到生命尽头,留给儿子的不是保家卫国的嘱托,竟是一句让人脊背发凉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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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儿子的手腕,气息微弱却字字如锤:一定要防着那个人,他忍了足足四十年,蜀汉没人比他更可怕!

这人到底是谁?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赵云如此忌惮,甚至直言对方的本事远在自己之上?

他藏在蜀汉数十年,跟着刘备东奔西走却始终隐于暗处,朝堂上下没人看清他的真面目,却能在无形之中搅动风云。这个被赵云藏在心底一辈子的秘密,直到他离世后,才被赵家兄弟一点点揭开,真相一出,彻底颠覆了世人对蜀汉的认知!

蜀汉建兴七年的成都,连绵的秋雨下了整整一个月,湿冷的寒气裹着顺平侯府里的浓重药味,压得府里上上下下喘不过气。卧房里的光线昏暗得很,昔日那个白马银枪、在长坂坡七进七出救回幼主的赵子龙,此刻虚弱地瘫在床上,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早已被岁月和一身伤病磨得单薄不堪,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噩梦里苦苦挣扎,怎么也醒不过来。

“父亲!”次子赵广看着父亲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长子赵统站在一旁,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满心的焦虑却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惊扰了父亲。兄弟俩跑遍了成都的大街小巷,请来了所有有名的名医,可换来的却只有一声声无奈的叹息,“英雄暮年,药石罔效”这八个字,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兄弟俩的心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忽然,赵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曾经让敌将闻风丧胆的眸子,此刻布满了浑浊的血丝,惊魂未定的迷茫里,还残留着沙场厮杀的残影,仿佛下一秒就要提枪上马,再战三百回合。“父亲,您醒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赵统连忙上前一步,放轻了声音问道。

赵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方才的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让他名震天下的长坂坡:震天的喊杀声在耳边回荡,刺鼻的血腥味钻进鼻腔,怀中是温热又脆弱的阿斗,还有自己策马扬枪、浴血奋战的身影,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可梦醒之后,只剩下这副千疮百孔的躯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缓了许久,才沙哑着开口:“无妨,人老了,总爱回想些过去的事。”

赵广端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父亲喝了两口,赵云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秋雨,思绪一下子飘回了那些风雨飘摇的岁月:有在军营里思念家人的寒夜,有和刘备、诸葛亮彻夜点灯谋划军机的深夜,还有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轻易触碰的隐秘过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没人能读懂。

就在这时,管家老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压低了声音禀报:“侯爷,两位公子,中监军李严大人前来探望。”

赵统和赵广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意外。李严是谁?那是托孤重臣,和诸葛亮一同执掌蜀汉朝政,位高权重,平日里和父亲的私交并不算深,甚至在北伐的军务上,两人还起过好几次争执,这个节骨眼上登门探望,实在是太蹊跷了。可赵云却异常平静,只是淡淡说了句:“请他进来。”

片刻后,身着官服的李严大步迈入卧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一进门就拱手寒暄:“子龙将军,听闻您病重,陛下与丞相忧心不已,特意命我前来探视,您身子好些了?”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和房内沉闷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

“劳李将军挂心,不过是些老毛病,死不了。”赵云微微欠了欠身回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李严笑着走近床边,嘴上说着“将军乃大汉的擎天玉柱,务必安心休养”,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房内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墙角那杆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涯角枪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想当年,将军手持这杆神枪,在万军之中救出幼主,何等威风凛凛!如今神兵蒙尘,英雄迟暮,真是令人惋惜啊。”李严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赵云浑浊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李严似是察觉到自己失言了,干笑两声,转而开始询问赵云的病情和饮食,句句都透着关切,可赵云却从他那过分热切的眼神里,读出了别样的意味——那根本不是同僚之间的关怀,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审视,细到连每日喝几碗药、夜里咳嗽几次都要刨根问底,活脱脱像是在审问犯人,哪里是探病?

赵统在一旁越听越不舒服,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还没等他开口,李严竟又看向那杆涯角枪,状似无意地问道:“将军,这杆神枪随您一生,战功赫赫,乃是大汉的军魂象征,待您百年之后,不知打算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赵广年轻气盛,当场就面露怒容,父亲尚且健在,李严竟公然问及身后事,这简直是莫大的不敬!赵统连忙拉住弟弟,用眼神示意他冷静,而赵云依旧面色平静,久久地注视着李严,直到对方的笑容变得僵硬,才缓缓开口:“枪乃死物,人若不在,留着也无用,不如随我一同化为尘土。”

“这可使不得!”李严立刻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急切,“此乃国之重器,理当由朝廷保管,或传于后世的将才,方能不负将军的威名啊!”他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词严,可赵云却听出了他话语里的焦灼——一杆枪而已,对李严这般手握重权的权臣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他真正在意的,绝非这杆涯角枪本身!

赵云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刺骨,比身上的病痛还要难忍。他瞬间明白,李严今日登门,根本不是为了探病,也不是为了这杆神枪,而是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油尽灯枯,再无任何威胁!那他的背后,又站着谁?这场看似平常的探病,背后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蜀汉的朝堂,难道早已不是表面那般平静?

李严又坐了片刻,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便起身告辞,赵统兄弟送他到府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绵绵的雨幕里,脸色都格外凝重。“大哥,李严也太无礼了!父亲还好好的,他就敢明目张胆地觊觎涯角枪!”赵广愤愤不平,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赵统眉头紧锁,沉声道:“父亲病重,朝中的各方势力早就虎视眈眈了,他今日前来,恐怕不止为了他自己。”

兄弟俩急匆匆赶回卧房,却发现赵云并未休息,正半靠在床头,望着房梁出神,眼神竟比之前清亮了几分,像是想通了什么。见他们进来,赵云缓缓开口:“统儿,去把我床下的黑漆木盒取来。”

赵统虽满心疑惑,却还是立刻照做。那只木盒老旧斑驳,盒身上刻着简单的云纹,铜锁早已锈迹斑斑,是父亲珍藏了多年的私物,兄弟俩从小就知道这只木盒的存在,却从不敢随意触碰。赵云从枕下摸出一把小巧的钥匙,轻声道:“打开它。”

铜锁“咔哒”一声应声开启,赵广好奇地凑上前,却发现盒内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兵书秘籍,只有一堆杂乱的旧物:一支带着暗红色血迹的断箭、一只磨损得厉害的虎头鞋、几块刻着奇怪符号的碎陶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不少名字后面还画着朱砂圈,看着格外刺眼。

“父亲,这些都是什么啊?”赵广满脸不解,赵云的目光缓缓扫过盒内的旧物,眼神悠远而深邃,他伸手拿起那支断箭,声音低沉:“这是建安十三年,当阳战场上,曹军弓箭手射向主公的箭,我替主公挡下了这一箭,箭尖离我的心脏,只差半寸。”他又拿起那只虎头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这是阿斗的,长坂坡我找到他时,他的鞋子掉了一只,我随手捡了起来,后来兵荒马乱,四处征战,终究是没机会还给糜夫人。”

“至于这张绢布,”赵云轻轻抚摸着绢布上的名字,声音愈发低沉,“上面是我追随主公以来,麾下战死的所有兄弟,画圈的那些,是连尸骨都没能寻回的,他们,都埋在了沙场上。”

赵统兄弟瞬间沉默了,在他们的心中,父亲是常胜将军,是无敌的战神,一生征战无数,从无败绩,却从来不知道,那些辉煌胜利的背后,藏着这么多的沉重与悲伤。这些冰冷的旧物,看似杂乱无章,却串联起了父亲波澜壮阔却又步步惊心的一生,每一件,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

赵云的情绪略显激动,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赵统连忙上前,轻轻抚着父亲的背顺气,劝他好好歇息,赵云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木盒最底层,一块用黑布包裹着的物件上。他费力地探身,亲手将其取了出来,黑布缓缓展开,竟是一块毫不起眼的铁疙瘩,看着像是一块令牌,没有任何官府的制式,中间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既像跳动的火焰,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透着一丝诡异。

“父亲,这令牌是什么来历?”赵统连忙追问,赵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铁牌,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那是一段尘封了多年、连他自己都快淡忘的往事,一段让他每次想起,都心有余悸的往事。

彼时的刘备,刚依附于刘表,驻扎在新野,势单力薄,前途未卜,赵云奉命在城外巡查,路过一片乱葬岗。乱世之中,饿殍遍野,易子而食都是寻常事,这样的惨状本不足为奇,可那天,他却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身着破烂的麻衣,中等身材,其貌不扬,正蹲在一具小女孩的尸体旁,用双手刨着坚硬的土地,十指早已血肉模糊,渗着鲜血,却依旧麻木而固执地重复着刨土的动作,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赵云心生不忍,翻身下马,递上水囊和干粮,还让随行的士兵帮忙挖坑,想让孩子走得安稳些。男人接过水囊,一饮而尽,却没有碰干粮,只是抬头看了赵云一眼,就是这一眼,让赵云的心头猛地一跳!那双眼睛空洞而麻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可井底深处,却藏着一团足以焚尽八荒的烈火,那股寒意,比面对曹操百万大军时,更让他心悸。

坟坑挖好了,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女孩安葬,没有立碑,没有哭泣,甚至没有一句遗言,只是对着赵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掏出这块铁牌,塞进他的手里,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荒野中。赵云当时只当他是受了刺激的可怜人,并未太过在意,可后来,他却在不同的场合,数次见过这个男人!

赤壁之战的渡口,他混在逃难的人群里,面无表情地冷眼旁观曹军溃败,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攻取西川的路上,他扮作一个货郎,挑着担子,与蜀军大军擦肩而过,目光平静;汉中定军山下,他化作一个樵夫,站在山岩上,静静看着黄忠阵斩夏侯渊,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每一次,他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路人,一个转瞬即逝的背景,若非赵云记性过人,又对那双眼睛印象深刻,根本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认出这个平凡到极致的男人。

赵云曾暗中派人查访这个男人的身份,却始终一无所获,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幽灵,徘徊在蜀汉的版图之上,无处不在,却又仿佛从未存在过,没有姓名,没有来历,没有去处,像一缕影子,抓不住,摸不着。直到有一次,赵云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堵住了他,孤身一人,想当面问个明白,解开心中的疑惑。

他亮出那块铁牌,质问对方的身份,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就在赵云以为他永远不会开口时,男人却淡淡说了一句话,让他记了一辈子,每次想起来,都脊背发凉:“将军,你看这巷子,像不像一个死字?”

赵云抬头望去,那条巷子狭窄逼仄,两侧的高墙耸立,尽头仅有一个出口,从巷口望去,这巷子的轮廓,当真像一个封了口的“死”字!赵云瞬间警觉,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全身绷紧,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男人却异常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杀意,反倒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将军是人中之龙,本不该困于此地,可惜龙入浅滩,终会被虾蟹所戏。”

“你到底是谁?”赵云沉声喝问,心头的疑惑更甚,这个男人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男人却自顾自地说道:“四十年前,我以为天下英雄,唯有曹孟德与刘玄德,可我错了,错在高估了英雄,也低估了人性。”他缓缓抬起手,那双手宽大粗壮,布满了老茧与伤疤,却看不出任何职业的痕迹——不像农夫的手,不像工匠的手,更不像武将的手,可就是这双手,抬起来的瞬间,竟让赵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一种纯粹而原始的力量,仿佛轻轻一握,便能捏碎金石。

“将军可知,天下最强的武艺是什么?”男人忽然发问,赵云没有回答,他一生研习沙场杀伐之术,讲究的是快、准、狠,可他知道,男人想说的,绝非这些寻常的武艺。果然,男人自嘲地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忍!忍饥、忍寒、忍辱、忍痛,忍天下不能忍之事,方能成天下不能成之功!”

“当一个人能忍下七情六欲、过往姓名,甚至自己的生命,他就成了最可怕的武器,因为他,早已不是人了。”

说完这番话,男人径直从赵云的身边走过,赵云没有阻拦——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擦肩而过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气机牢牢锁定了他,阴冷狠厉,如同毒蛇缠颈,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稍有异动,对方的雷霆一击便会立刻到来,而自己,未必能接得住!

这是赵云平生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哪怕是对阵吕布、文丑这样的猛将,他都不曾如此无措。那个男人赤手空拳,无寸铁在身,也看不出任何武学流派的痕迹,可带给赵云的压力,却胜过千军万马!从那以后,赵云再没有见过他,可他清楚,这个幽灵般的男人,一定还在蜀汉的某个角落,像一条冬眠的毒蛇,静静等待着时机,一旦时机成熟,便会露出獠牙。

如今丞相诸葛亮远在汉中北伐,朝中大权落入李严等人之手,老一辈的将领相继离世,蜀汉的新秩序即将建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幽灵,也该苏醒了!想到这里,赵云的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竟溢出了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被褥。

“父亲!”兄弟俩惊呼着上前,紧紧扶住他,赵云摆了摆手,气息微弱却异常坚定,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把这个隐藏了四十年的秘密,传给儿子们,这不仅是为了赵家的存续,更是为了守护刘备和诸葛亮毕生心血建立的蜀汉基业。

他死死抓住赵统的手腕,冰冷干枯的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统儿,广儿,听好!我死之后,你们立刻辞去所有的军职,交出手中的兵权,只做一个富家翁就好,远离朝堂的所有纷争!”

“为什么?父亲!”赵广激动地大喊,满脸的不解和不甘,“我们正当壮年,理应继承您的遗志,为国效力,守护蜀汉啊!”

“糊涂!”赵云低喝一声,眼中迸射出最后的光芒,那是一个老将的急切与无奈,“大厦将倾,非我赵家一门能扶!留得青山在,方能有柴烧啊!”他死死盯着两个儿子,眼神里满是恳求与决绝,“尤其要记住,千万防着一个人,他忍了四十年,武艺远在我之上,心计更是深不可测,蜀汉无人能及!”

赵统兄弟的心头一紧,屏住了呼吸,连忙追问:“那人是谁?父亲,他到底是谁?”

赵云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死死盯着房梁,仿佛看到房梁的木纹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那个神秘人,就是结网的蜘蛛,正躲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他,注视着整个蜀汉。“他像个影子,跟了主公一辈子,却从不站在光里……你们不认得他,朝中也没人真正认得他,可他,却认得所有人……”

兄弟俩连忙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父亲的嘴边,生怕漏掉一个字,可赵云的嘴唇艰难地开合着,用尽最后气力挤出的音节,微弱得如同蚊蚋的嗡嗡声,混杂在窗外的雨声与自己的喘息声中,转瞬即逝,根本听不真切。紧接着,赵云的手无力地垂落,那双看透了英雄与枭雄、见证了蜀汉兴衰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临终前的密嘱,终究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父亲!”赵广悲呼着伏在床边,泪如雨下,赵统僵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最后的气音,那到底是一个名字,还是一个地名?他拼命地回想,可脑海里只剩下嘈杂的雨声、父亲的喘息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那个关键的音节,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哥,父亲最后到底说了什么?”赵广哽咽着问道,泪水模糊了双眼。赵统摇了摇头,苦笑着,满心的无力。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黑漆木盒里的铁牌上,这或许,是解开谜团的唯一线索!他拿起铁牌,反复端详,那火焰般的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气息,这究竟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标识,还是那个男人的个人代号?

就在兄弟俩沉浸在悲痛与迷茫中时,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大公子,不好了!李严大人又来了,还带了一队禁军,说奉了陛下的口谕,要将涯角枪送入宫中,交由武库保管!”

“什么?!”赵广勃然大怒,转身就抄起旁边的木棍,就要冲出去理论,“欺人太甚!父亲尸骨未寒,他们就敢明目张胆地抢遗物!真当我赵家无人不成?”

“广儿,不可鲁莽!”赵统厉声喝止,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李严第一次登门,是确认父亲的生死,第二次登门,就是直接动手了,他们等的,就是父亲离世的这一刻!父亲让他们辞官交权,不是懦弱退缩,而是用一生的智慧,为他们铺就的唯一生路!

赵统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脸上的悲愤与不甘,尽数化作了冰冷的平静:“开中门,将涯角枪,恭恭敬敬地交出去!”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赵广满心不解,满脸的愤怒与委屈,“那是父亲的随身兵器,是赵家的荣耀啊!”

“这是父亲的遗命,我们必须遵从。”赵统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雨还在下,顺平侯府的中门缓缓打开,赵统亲手将裹着白布的涯角枪,交到了李严的手中,李严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着他的肩膀,假惺惺地夸赞他“深明大义”,随后在禁军的簇拥下,志得意满地离去,那杆陪伴了赵云一生的涯角枪,就这样消失在绵绵的雨幕里。赵广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看着神枪离去的方向,只觉得赵家的脊梁,仿佛被硬生生抽走了一般,钻心地疼。

赵云的丧事,办得合乎礼制,却算不上隆重,朝中的大臣纷纷前来吊唁,诸葛亮从汉中送来祭文,言辞恳切,追忆着赵云一生的功绩,听者无不动容;后主刘禅亲临灵堂,拉着赵统兄弟的手,哭得像个孩子,嘴里反复念着“四叔,你怎么走了”。可在赵统看来,这满堂的哀荣,都透着一股虚浮与不真实,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他谨遵父亲的遗命,丧期一过,便立刻上书辞官,称自己才疏学浅,难当大任,请求回乡守孝三年,赵广虽心有不甘,却也跟着递交了辞呈。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不解,赵家兄弟正值壮年,为何要放弃大好前程?可李严等人却大加赞赏,很快便准了他们的请求,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昔日门庭若市、宾客盈门的顺平侯府,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那些昔日里热情无比的同僚故旧,仿佛一夜之间就忘了赵家的存在,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家兄弟开始变卖家产、遣散仆役,准备离开这座充满了荣耀与伤痛的权力中心,回到常山老家。一个清冷的午后,赵统独自打开那只黑漆木盒,打算将父亲的遗物带回常山老家,与父亲的骨灰一同安葬。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写满名字的绢布上,忽然想起了管家老福曾经提起过的一个人——陈默,昔日宫里的杂役,专门照看刘备的马匹,沉默寡言,性子木讷,却总跟在刘备的身边,像个不起眼的物件,刘备驾崩后,他便告老还乡,从此没了音讯。

赵统下意识地在绢布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搜寻,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绢布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用淡墨写下的字,字迹潦草,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竟是一个“默”字!这个字没有像其他名字那样画朱砂圈,孤零零地待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注脚——原来,父亲早就知道陈默这个人!

赵统的心头狂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又转向盒里的碎陶片。往日里,他只当这些是父亲捡来的古物,此刻却觉得暗藏玄机,他小心翼翼地将陶片拼接起来,竟勉强凑成了一个圆形的碗底,碗底内侧的杂乱符号,赫然是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的是成都城外地势,而地图的中央,那个火焰符号标记的地方,是一座荒废了多年的古刹——静语寺!

父亲留下的,根本不是一个模糊的名字,而是一个具体的地址!他必须去一趟静语寺,解开这个困扰了他多日的谜团,看看那个让父亲忌惮了一生的人,究竟是谁!

当晚,赵统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弟弟,赵广当即反对:“大哥,你疯了!父亲让我们远离纷争,你现在去那里,太危险了!万一有埋伏怎么办?”“正因为是父亲留下的线索,我才必须去,”赵统的眼神无比坚定,“父亲不会留下无解的谜题,他留这些线索,必有深意,我不去,此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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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兄长态度决绝,赵广不再劝阻,咬了咬牙:“好,我跟你一起去!要去,我们兄弟俩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次日拂晓,天还未亮透,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兄弟俩换上布衣,扮作寻常百姓,悄悄从侯府的后门离开,循着地图的指引,一路向西而行,穿过成片的田野和崎岖的山岗,终于在正午时分,抵达了藏在荒僻山坳里的静语寺。

昔日香火鼎盛的古刹,如今早已破败不堪,只剩断壁残垣,荒草长到了齐腰高,山门的牌匾不知所踪,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柱子。推开虚掩的寺门,腐朽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宇破败,佛像残缺,风吹过梁柱,发出呜呜的声响,宛如鬼泣,让人不寒而栗。

赵统的心头一沉,难道他们来晚了?或是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大雄宝殿后方,有微弱的动静,兄弟俩立刻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悄悄绕了过去。

后院比前院更加凄凉,荒草遍地,一片荒芜,唯有一棵老菩提树顽强地挺立着,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苍穹,显得格外孤寂。而那棵枯树下,一个瘦削的背影正拿着一把扫帚,一下一下,缓慢而沉稳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莫名的节奏。

听到脚步声,那人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赵统和赵广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张脸,他们再熟悉不过,那是跟着父亲几十年、看着他们长大的管家——老福!

“福……福伯?”赵广结结巴巴地开口,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在颤抖,“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老福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那双平日里谦恭温顺、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他将扫帚靠在菩提树干上,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两位公子,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往日那沙哑卑微的语调,清晰而平稳,还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与之前判若两人,陌生得让人心慌。“老福十年前就病死在回乡的路上了,我只是借了他的身份,在侯府多待了十年而已。”

赵统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那人的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意,似自嘲,又似悲悯:“我?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影子。”

影子!这两个字像一声惊雷,炸在赵统的耳边,震得他头晕目眩。眼前这个人,是教他们识字、护他们长大、待他们如亲人的福伯,怎么会是父亲口中那个心计深沉、武艺绝伦的神秘人?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荒谬,太过不可思议!

“不可能!你就是福伯,你在骗我们!”赵广激动地大喊,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那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们认识的,只是老福这个身份,是我穿了十年的外衣。就像你们父亲认识的,只是陈默这个马夫,是我穿了三十年的外衣。”

他走到菩提树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缓缓说起了自己的往事,声音平静,却让兄弟俩听得毛骨悚然:“四十多年前,黄巾作乱,天下大乱,我的家乡被乱军洗劫,全村三百余口,一夜之间尽亡,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只因我忍了下来。我躲在尸堆里,忍悲痛、忍恐惧、忍仇恨,一动不动地躺了三天三夜,听着亲人的尸骨被野兽啃食,闻着血肉腐烂的味道,我硬生生熬了过来。”

“后来先帝的军队路过,救了我,我见他仁德宽厚,有匡扶汉室的大志,是这乱世中的一道光,可关张二位将军,义薄云天,却也有太多的羁绊和软肋。乱世之中,光有光明不够,光明之下,必须有影子,才能守护这份光明。”

“所以我舍弃了自己的姓名,抹去了所有的过往,成了陈默,一个不存在的人。我为先帝做所有他不能做、不屑做的事,暗杀、离间、威慑,所有见不得光的活计,我都一力承担。先帝从不问我做什么,我也从不向他禀报,我们之间,唯有默契,我就是他最锋利、也最不能言说的一把刀。”

赵统终于恍然大悟,原来父亲说的“跟了主公一辈子,却从不站在光里”,竟是这个意思!他根本不是朝堂中的人,而是藏在龙椅阴影里的匕首,是默默守护蜀汉的暗棋!

“那我父亲……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赵统的声音颤抖,他想知道,父亲和这个神秘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那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敬意,看着赵云离世的方向,沉声道:“子龙将军是一等一的英雄,忠诚而纯粹,他的世界里,容不下黑暗,所以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当年在巷子里现身,是察觉他起了疑心,我要警告他知难而退,不是怕他,是不想与他为敌,他这般的英雄,本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不该折损在内部的阴谋里。”

“至于武艺,”那人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淡然,“战场之上,万军之中,十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可在方寸之间,以命相搏,他的英雄气概,就是最大的破绽,而我,早已舍弃了七情六欲,没有任何破绽,因为我,早已不是常人。”

他转向赵家兄弟,眼神平静,缓缓说道:“子龙将军让你们防着我,不是怕我害你们,是怕你们不懂这黑暗的世界,贸然闯入,只会粉身碎骨。李严不过是后主手里的一颗棋子,用来试探老臣、平衡相权的工具,我要对付的,是滋生这些乱象的土壤,是那些想颠覆蜀汉的蛀虫。”

“成都城的清洗,才刚刚开始,你们的父亲,用他的一生,为你们争得了最后一张离开的船票,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里:要么拿着这张船票,离开成都,做个普通人,延续赵家的血脉;要么留下来,卷入这场你们看不懂的漩涡,最终和侯府一同,化为尘土。”

山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中盘旋飞舞,赵统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终于读懂了父亲的良苦用心。那句“千万防着那人”,从来都不是一句诅咒,而是父亲最深沉的父爱与叮嘱,防着他,就是远离黑暗,远离纷争,保住自己的性命。

赵统对着那人深深鞠了一躬,沉声道:“多谢前辈,为家父解惑。”说完,他拉起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弟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静语寺,他们要遵从父亲的遗命,远离这座充满了阴谋与纷争的城市,远离权力的漩涡,做回普通的百姓,守护好赵家的血脉。

蜀汉建兴七年冬,赵云之子赵统、赵广扶着父亲的灵柩,离开成都,返回常山故里,从此泯然众人,再未踏足仕途,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那杆名震天下的涯角枪,被供奉于蜀汉的宗庙,成为了一个时代的象征,载入史册,熠熠生辉。那块刻着火焰符号的铁牌,被赵统沉入了锦江的波涛之中,连同那个叫陈默的名字,一同埋进了历史的尘埃,无人再提。

多年后,史书上记载:托孤重臣李严,因督运粮草不力,延误北伐军机,被废为庶人,流放梓潼,朝中与李严勾结的相关官员,或贬或黜,蜀汉朝堂,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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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政治风波背后,有一个沉默的影子,用自己的方式,清理了蜀汉的朝堂,完成了对刘备的承诺,也完成了对蜀汉王朝最后的守护。

世人皆知,蜀汉的英雄如云,在阳光下绽放光芒,照亮了乱世的道路,却很少有人知道,影子如根,在黑暗中默默支撑着这座大厦,用隐忍和牺牲,守护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光明。

历史从来都有两面,有看得见的光明与荣耀,也有看不见的隐忍与牺牲,这,便是赵云临终密嘱背后,最动人,也最沉重的真相。而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影子,纵使无人知晓,无人铭记,却依旧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心中的信仰,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