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养女推下99层高楼的那一刻,
我看着家人护着她的模样,突然极致顿悟。
所有的爱与期待,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的枷锁。
枷锁碎时,我竟在血泊里重回到十五岁那年。
这一世,我再次看着被爸妈领回家的宋云真,不再歇斯底里地争宠。
爸妈给她的偏心,哥哥专属的宠爱,竹马温柔的爱意。
我统统都不在乎了。
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他们哭着求我看他们一眼......
我站在楼梯口,手指抚过冰凉的扶手。
客厅里,爸妈正领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局促不安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华丽的家。
云真不要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妈妈的声音温柔小心,她轻轻抚过女孩的头发。
那种小心翼翼的疼惜,过去我总会争风吃醋。
此刻,我心里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是哥哥,他特意从学校请假回来看你的。
爸爸笑眯眯地介绍。
从外地赶回来的宋景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欢迎来到我们家,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宠溺的笑意。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就像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话剧。
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宋云真怯怯地接过礼物,抬起头,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写满了感激和局促。她演得真好。
如果我不知道,十年后她会用这双手,在99层高楼的天台上,狠狠将我推下去的话。
但即便想起那一幕,我的心跳依然平稳如常。
仇恨吗?好像也没有。
一切都只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罢了。
暮宁,下来见见妹妹。
妈妈终于注意到站在楼梯口的我,语气里带着期待。
我沉默地走下楼梯。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你好。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上一世那种歇斯底里的质问为什么要带她回来,也没有尖锐的哭喊这是我的家。
那些曾经撕裂我的情绪,仿佛从未存在过。
或者说——它们真的不存在了。
宋云真似乎被我的冷淡吓到了,她往妈妈身后缩了缩。
暮宁。
妈妈叹了口气。
云真第一次来家里,你不多说两句吗?
没什么好说的。
我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妈妈尴尬的解释:
不要介意啊,暮宁这孩子从小怕生,她性格就是这样......
我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们说什么,解释什么,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推开房门,将这些声音隔绝在外。
房间还是熟悉的模样。
一切都停留在十五岁的夏天,仿佛那场从高楼坠落的血腥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我平静地扫视着这个房间,没有回家的温暖,也没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只是觉得,这只是一个暂时栖身的地方而已。
再过一周,高一开学了。
我打算寄宿学校。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宋景川
他看到摊开的行李箱,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暮宁,你这是要去哪里?
高中寄宿。
我头也不抬叠着衣服,语气平淡。
哥哥皱起眉头不解。
就因为云真?
我把最后的T恤塞进箱子里。
高一基础很重要,我想专心学习。
我顿了顿,补充道。
这个房间以后就给宋云真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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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宋云真用各种蹩脚的理由想抢我的房间。
先是说自己怕黑,客房太偏僻。
后来又说想和爸妈住得近一点,增进感情。
再后来干脆哭着说,我的房间采光好,她需要阳光调节情绪。
而我每一次的拒绝,都会被爸妈说成是小气不懂事自私。
反正结果早已注定,何必浪费力气。
住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
哥哥沉默了几秒。
暮宁,你是不是不喜欢云真?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喜欢或不喜欢。
只是觉得这样更省事。
哥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摸了摸我的头。
暮宁,我知道家里突然多了个人,你可能需要时间适应。但你要相信,就算新妹妹来了,爸妈和我对你的爱,始终都不会变的。
不会变吗?
我恍惚了一下。
我考了年级第一,爸爸只是一句不错,继续保持。
宋云真从班级倒数第五进步到倒数第十,全家人像过节一样庆祝,夸她进步神速。
我受伤住院,爸妈让保姆来照顾我,说他们工作忙走不开。
宋云真感冒发烧,爸妈轮流请假守在病床前,妈妈甚至红着眼说云真从小受了太多苦,以后我们要加倍对她好。
我收回思绪,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嗯,我知道了。
宋景川离开后,我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是八音盒,爷爷生前亲手给我做的。
可惜在上一世被宋云真摔得粉碎。
我第一次气得打了她。
她哭着跑去找爸妈倾诉委屈。
我......我只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八音盒,想拿起来玩,可是姐姐凶着不让我碰,我被吓到了,才失手摔碎了。
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妈妈甚至没问我一句,就劈头盖脸地骂我。
暮宁,你怎么能这么对妹妹!一个八音盒而已,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
是啊。
一个八音盒而已。
但他们忘了,我视如珍宝,因为这是爷爷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我合上盖子,将它轻轻放进行李箱最深处。
带走最后的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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