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的一个平静村落里,一场令人发指的悲剧撕裂了日常的宁静。

一名怀胎七月的孕妇与她的婆婆在家中惨遭杀害,现场还有两名无辜的幼儿。凶手随后自首,而杀人动机竟源于抖音评论区一句看似普通的嘲讽——“二十来岁了还没女朋友”。从浙江到河南,千里奔袭,只为这句网络上的调侃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起令人心悸的案件迅速引发了社会关注。警方正在为凶手进行精神鉴定,但我们需要清醒地认识:即使最终鉴定出精神问题,这起案件的根源远不止于个体病态,更折射出当下网络环境中语言暴力的毒害之深。从虚拟空间的恶意到现实世界的血案,不过是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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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暴力:匿名面具下的恶意狂欢

与传统暴力不同,网络语言暴力具有独特的特征:匿名性、扩散性和低成本性。在屏幕背后,人们戴上无形的面具,言语的底线被轻易突破。抖音、微博、知乎等社交媒体平台本应是信息交流、观点碰撞的公共场所,却逐渐演变为情绪宣泄、人身攻击的角斗场。

一句“二十来岁了还没女朋友”的评论,在现实社交中或许会引发不悦,但鲜少会导致极端冲突。然而在网络空间,这样的评论往往不是孤立的,它可能成为一连串羞辱、嘲讽、人身攻击的开端。更可怕的是,当这种攻击形成群体效应,便会升级为网络暴力。被攻击者承受的心理压力远远超出旁观者的想象。

德国哲学家汉娜·阿伦特曾提出“平庸之恶”的概念——普通人如何在特定环境下做出极端恶行。网络匿名环境正是这样一种“特定环境”,它消解了个体的责任感,放大了人性的阴暗面。键盘上的每个字似乎都无需负责,却可能在另一端累积成无法承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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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虚拟到现实:语言暴力的腐蚀性渗透

“网上事,网上毕”——这曾是早期互联网的理想状态。然而随着社交媒体与现实身份的高度绑定,网络与现实的界限日益模糊。网络上的冲突不再局限于虚拟空间,而是频繁地“落地”到现实生活。

尉氏县的悲剧只是极端案例,更多隐性的伤害正在我们身边发生:因网络暴力导致抑郁的青少年、被恶意谣言毁掉职业生涯的专业人士、因网络攻击而破碎的家庭……

心理学家发现,长期遭受网络暴力的人会出现类似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焦虑、抑郁、失眠、社交回避。对于青少年而言,这种影响尤为深刻,可能塑造其一生的人格特质。而当受害者无法承受时,可能产生两种极端反应:自我毁灭或向外攻击。

尉氏县的凶手选择了后者,但还有更多人选择了前者——据统计,全球每年因网络暴力导致的青少年自杀事件不在少数。

语言暴力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累积效应和不可逆性。物理伤害可能愈合,但语言的伤害如钉子入木,即使拔出,痕迹永存。在传统社会中,社区规范和面对面交流的约束力能有效抑制极端言论;而在网络空间,这种约束力大大减弱,“嘴欠”成为了一种普遍而危险的社交习惯。

法律与道德的滞后:网络暴力的治理困境

面对日益严重的网络暴力问题,社会应对机制显得捉襟见肘。我国《网络安全法》《民法典》等法律法规虽对网络暴力有所规制,但执行层面面临诸多困难:取证难、定性难、追责难。

一句评论、一个表情包、一段剪辑过的视频,都可能构成暴力,但如何界定其严重程度?如何确定责任主体?

更重要的是,法律只能划定底线,无法涵盖所有灰色地带。那些尚未达到违法程度但已造成伤害的语言暴力,需要社会道德和平台自律来约束。然而当前社交媒体的算法机制往往偏好具有情绪煽动性的内容,因为这类内容能带来更高的用户参与度和停留时间。平台在治理网络暴力和追求流量之间,往往陷入两难。

尉氏县案件中,凶手的精神鉴定结果无论为何,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我们的社会缺乏对语言暴力的足够警惕。我们习惯于将极端事件归因于个体异常,却忽视了孕育这种异常的社会环境。就像一位社会学家所言:“不是突然出现了更多‘疯子’,而是社会环境制造了更多‘疯狂’的条件。”

结语

尉氏县的悲剧是一面镜子,照见了网络时代语言暴力的可怕后果。一句随意的评论,一个看似无伤大雅的调侃,可能在特定情境下演变成致命的伤害。

这不是要为凶手开脱——无论动机如何,暴力永远不可原谅——而是提醒我们:在虚拟与现实的边界日益模糊的今天,我们的每一句话都承载着重量。

“嘴欠”不是个性,是暴力;“毒舌”不是幽默,是伤害。重建网络空间的理性与善意,需要法律、技术、教育和每个网民的共同努力。只有当我们在虚拟世界也能保持现实中的人性温度,才能避免下一个尉氏悲剧的发生。

毕竟,在真正文明的社会里,最强大的不是能伤害他人的言语,而是能够治愈创伤的善意;最勇敢的不是敢于攻击的犀利,而是敢于克制的温柔。

最后,每个网民都应重新认识语言的力量。在点击“发送”前,思考三个问题:这是事实吗?这是必要的吗?这是善良的吗?

古代哲人强调“慎言”,在今天这个人人都有麦克风的时代,慎言不仅是个人修养,更是社会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