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11月的阴冷午后,纽约布鲁克林的一间退伍军人酒吧里,人们围坐壁炉旁,话题总是离不开那场发生在朝鲜半岛的战争。第三师第七团的前上尉汉克·威尔斯把酒杯砸在桌面,冰块碎响,他的声音却发颤:“那一夜,他们像一道黑风,刺刀一下接一下……”旁人一时噤声,只有木柴噼啪作响。
将时针拨回到1951年9月7日凌晨零点三十分,北纬38度线北侧,283.5高地被夜雾笼罩。满月被乌云遮住,战壕里的美军士兵忙着补给弹药,谁也没预料到志愿军炮兵会提前三十分钟开火。照明弹升空,半边天空被染成惨白。
山谷里,不到两分钟,82门榴弹炮、山炮和迫击炮同时怒吼。火舌连成一条钢铁瀑布,砸向高地表层的沙袋和鹿砦。威尔斯记得自己在电话里刚喊出“保持防线”,炮弹就把前沿一处机枪掩体削掉半米。
远处394.8高地后坡,一支突击分队贴着山脊匍匐前行。125师375团3营的番号插在衣兜最里侧,没人说话,只有剪断铁丝网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夜深露重,皮靴被泥浆裹成深色肿块,却没人停步。
试想一下,刺刀在黑暗里泛冷光,士兵们的呼吸缩短成两拍:吸气、俯身;吐气、前进。为了同时起爆的手雷,他们在每条壕沟边各留一人倒计时。计时错一秒,就可能让突击队暴露。
零点五十五分,第一批照明弹熄灭,志愿军突击手的手雷响了。碎石翻卷,壕沟被震出缺口。侧翼两个连此刻突然加速,穿过弹坑连成的断续掩体,冲向美军支撑点。威尔斯在日后描述:“那像是大坝决口,黑浪灌进来。”
刺刀白刃战随即展开。距离不过五米,枪托成了锤,工兵铲也成了刀。美军第七团的机枪手刚拖出M1919,刺刀就扎进他胸口,火舌哑火。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血腥气混着硝烟,呛得人喉咙作痛。
有人高喊“向后集合”,可声音瞬间被爆炸覆盖。威尔斯记得自己扳机扣到空仓,抬头却只看见一排刺刀在探照灯下反光。他承认那一刻连拔脚都忘了,只能躲身沙袋后,手里仍紧握望远镜。
一个小插曲:突击分队里有个姓姚的排长,二十四岁,他在出发前对身旁战士低声说了句:“动作快,别让他们反应。”这句八个字后来在营里流传良久,因为整个突击加占领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高地背面的美军第三营本想增援,却被早已埋伏的阻击排远距离封锁。12.7毫米高射机枪扫断木桥,车辆被迫掉头,增援时间硬生生拖后。等他们重新集结,283.5高地已插上红色识别旗。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局部突击并非孤立。彭德怀当时要求的“秋季防御作战”核心在于压制对手锐气,同时检验山地夜战的协同能力。吴瑞林手里的394.8高地正是支点,炮兵观察所、弹药集散、卫生所三点一线,确保突击分队能在四小时内补足火力、撤出伤员。
战术意图达到后,志愿军部队迅速转入防御。天亮时,山风卷动雾气,残破炮衣在铁丝网挂成灰色旗帜。高地下方的美军开始组织炮火反击,却迟迟未敢冒进,因为前沿哨位报告“中方狙击火力依旧”。
无法回避,一夜之间第七团丢掉关键高地,死伤过百。威尔斯上尉在事后问连队幸存者:“为什么没顶住?”答复只有一句:“他们怕刺刀。”这种直观恐惧,被军队心理学报告写成“近战阴影”,随士兵返美。
此役规模不大,却让美军对志愿军的夜间穿插与白刃战刮目相看。联合作战记录里甚至首次注明:建议加固壕沟深度、增设铁丝网两重、配属更多照明弹。换句话说,他们开始用制度化办法对抗刺刀。
秋季防御作战至10月初便告尾声,双方在三八线附近形成新的对峙。283.5高地静默下来,只剩弹坑与焦土。可在纽约的酒吧里,十一年后仍有人因梦中惊醒打翻酒杯。威尔斯后来停顿片刻,补了一句:“他们近得能听见我们心跳,然后就出刀。”
夜风透过门缝,吹灭壁炉一簇火星。周围的人沉默很久,没有人再提那场战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