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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隔雾
编辑|隔雾
前言
2021年，云端之上一架特殊的医疗包机刺破了苍穹，向着东方疾驰，机舱内躺着的并非叱咤商界的金融巨鳄，而是一张曾让无数国人魂牵梦绕的面孔——周洁。
这位昔日被奉为“东方美神”的舞蹈家，此刻已被肺癌那双无形的大手摧残得形销骨立。
为了踏上这条归乡之路，她不惜倾尽毕生积蓄，更像是将仅存的生命能量全部推上了赌桌。
豪掷百万重金、横跨半个地球、忍受数日煎熬，仅仅是为了换取在故土那最后72小时的停留？
生死时速的归途
外界对此众说纷纭：既然已在美国接受了长达5年的治疗，为何在生命即将燃尽的时刻，还要经受如此剧烈的颠簸？
更有甚者发出刺耳的嘲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临了才想起回来？”
然而，当那位曾在银幕上尽显大唐风华的“杨贵妃”，最终化作一缕轻烟安息于故土之时，所有的喧嚣都化为了沉默。
这绝非一次普通的叶落归根，而是一个漂泊半生的灵魂，对这片生养之地最极致的眷恋。
这是一场注定要与死神正面硬刚的博弈，时针拨回到2021年7月，彼时的周洁，其生命烛火已在风中摇摇欲坠，正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自2016年那纸冰冷的“肺癌”诊断书下达以来，她在大洋彼岸与病魔进行了长达5年的殊死搏斗。
化疗的痛楚、放疗的灼烧、药物的侵蚀，让那具曾能演绎最高难度舞姿的灵动躯体，沦为了痛苦的囚笼，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在受刑。
医生已然下达了最后的裁决。若是依照常理，在医疗资源顶尖的美国平静离世或许是更稳妥的选择，毕竟对于彼时脆弱不堪的她而言，任何微小的气流颠簸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最后一击。
但周洁似乎“疯”了，她强忍着病痛，眼眶泛红却目光坚定地对前来探视的挚友刘晓庆吐露了心声：“我要回去。”
这短短四个字，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遗言。
在那个疫情肆虐全球、国际航线大面积熔断的特殊年份，想要将一位生命垂危的病人平安运送回国，其难度无异于登天。
普通民航客机？那是绝无可能的奢望，她的身体状况早已无法适应常规机舱的压力环境。摆在面前的唯有一条路——租赁昂贵的医疗专机。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额开支，更是一场以命相搏的冒险，飞机引擎轰鸣，舱内气压起伏，每一秒钟都在考验着她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肺部。
归途多舛，飞机竟在关岛遭遇了机械故障，被迫滞留整整两天，这两天两夜，对于被禁锢在担架上的周洁而言，分分秒秒都如同在炼狱中煎熬。
肉体的剧痛与归心似箭的焦灼，如同两把利刃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但她硬是凭着胸中那口“我要回家”的顽强真气，死死地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当起落架终于触碰到上海浦东机场的跑道，当轮椅碾过那片魂牵梦绕的土地，这位一生要强的舞者，眼角滑落了浑浊的泪，她知道，这场豪赌，她赢了。
然而，命运既是慈悲的，又是残忍的。它成全了她的归乡夙愿，却吝啬地只给予了她短暂的3天时光。
就在回归故里仅仅3天之后，周洁安详地阖上了双目，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若没有这番折腾，或许她在美国还能苟延残喘数周？但在周洁的价值天平上，异国他乡的苟活，远不及在故土哪怕只呼吸一秒钟空气来得尊贵与心安。
盛名之下的远行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当初为何要决绝地离开？这是盘桓在周洁身上二十余年未曾消散的争议。
将记忆的胶卷倒带至上世纪90年代。那时的周洁，红到了何种地步？
在电影《杨贵妃》中，她为求形似不惜增肥30斤，将那个“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大唐贵妃演得入木三分。
她与彼时的影坛天后刘晓庆分庭抗礼，两人在《火烧圆明园》中的精彩对戏，至今仍被奉为影视教学的经典案例。
名望、财富、鲜花、掌声，于她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的寻常物。
只要她肯点头，自有无数导演捧着千万片酬请她出山；只要她乐意，大可在国内演艺圈坐享其成，享受众星捧月的荣光。
但在1997年，就在其演艺事业如日中天之际，她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抉择：只身远赴美国。
霎时间，舆论哗然，“崇洋媚外”、“出国享福”、“捞金跑路”……各种恶毒的揣测如污水般泼向了她。
真相究竟为何？倘若她真是为了贪图享乐，便绝不会在美国选择从零开始。
抵达休斯顿后，等待她的没有豪宅名车，更无佣人伺候，她要做的，是一件在当时看来近乎“天方夜谭”的壮举——给西方人教授中国舞。
彼时的美国民众，哪里懂得什么中国古典舞的神韵？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来自东方的杂耍罢了。
在那个陌生的国度，她将自己活成了一支钢铁队伍。
从租赁场地、装修教室、招募生源，到亲自示范每一个眼波流转、每一个指尖颤动，她彻底卸下了国内“大明星”的光环。
这哪里是去享福？这分明是去文化贫瘠之地“拓荒”，短短数载光阴，她硬生生地将一间起初仅有几名学员的舞蹈教室，打造成了北美地区最杰出的华人舞蹈学校。
当金发碧眼的异国孩童，身着中式练功服，在舞台上舞出原汁原味的中国古典韵味时；
当休斯顿市长郑重地将每年的11月20日命名为“周洁舞蹈学校日”时，那些曾经质疑她“崇洋媚外”的声音，被现实狠狠地回击了一记耳光。
她从未做过逃兵，她是那位单枪匹马杀入西方文化腹地的孤勇斗士。
她舍弃了国内舒适惬意的“躺赢”剧本，选择了一条遍布荆棘的文化输出险途，恰如她自己所言：“舞蹈是我的语言，我要让世界听懂中国的话。”
孤影独舞的代价
然而，这种对艺术极致纯粹的追求，注定要支付昂贵的对价，对于周洁而言，这个代价便是——彻骨的孤独。
直至生命终章，周洁依然孑然一身，膝下无儿无女，在世俗的审视标准中，一个女人无论事业登顶何处，若无丈夫相伴、子女绕膝，晚景似乎总是凄凉的。
事实果真如此吗？
韶华正茂时，周洁也曾经历过一段婚姻，那时的她才情卓绝，追求者如过江之鲫。但婚姻不仅是花前月下，更是柴米油盐，更是繁衍后代。
丈夫期盼她能回归家庭，生儿育女，过上相夫教子的安稳人生，这本是无可厚非的凡人愿景，但周洁做不到。
对于一个视舞蹈如生命的舞者来说，怀孕生子意味着身形的走样，意味着职业生涯的断层，甚至意味着艺术生命的终结。
在“做个好妻子/好母亲”与“做个好舞者”的单选题中，她毫不犹豫地勾选了后者。
这种抉择，在当年可谓惊世骇俗，甚至被贴上了“自私”的标签。
就像为了孔雀舞不惜切除肋骨、终身不育的杨丽萍一般，周洁亦是那个为了艺术甘愿“献祭”世俗幸福的苦行僧。
当同龄人在含饴弄孙尽享天伦时，她在练功房内挥汗如雨；当旁人阖家团圆围坐守岁时，她或许正独自在海外为了某个演出的细节彻夜难眠。
或许在某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面对空荡荡的四壁，她也会掠过一丝落寞。
但当她在聚光灯下旋转，当台下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当无数肤色各异的学生唤她“周老师”时，那种灵魂深处的充盈，绝非任何世俗的儿孙满堂所能替代。
她并非真的无儿无女，那些经她悉心栽培、活跃在全球各地舞台上的舞者，便是她的孩子；那些被胶片永久定格的经典荧幕形象，便是她血脉的延续。
笔者以为
周洁走了，带着那仅仅3天的故土温存，永远地长眠了，她这跌宕起伏的一生，像极了一只不知疲倦的候鸟。
青春年少时，为了心中的理想，她振翅高飞，远渡重洋，哪怕背负着误解与骂名，也要将东方之美播撒在异域他乡；
生命垂暮时，为了灵魂的归宿，她折翼泣血，孤注一掷，哪怕耗尽最后一丝气力，也要挣扎着回到起飞的原点。
世人常挂在嘴边的“落叶归根”，对于周洁而言，这不仅仅是物理空间上的回归，更是精神世界的完美闭环。
她用60年的光阴向我们诠释：人这一辈子，真正的圆满，从来不是儿孙满堂的喧嚣与热闹。
而是当你即将向这个世界挥手作别时，你笃定地知道，自己为了那份热爱，不仅真切地活过，而且炽热地燃烧过。
尘归尘，土归土，最美杨妃，魂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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