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岁末年初的两会期间,各地都在陆续召开两会。作为法律人关注的,除了不少律师身为代表、委员的积极献言献策外,重头戏之一就是各地各级法院都会总结前一年的各地法院收结案数量,以及法官的人均结案数。
法院的收结案变化,影响着法律市场的规模,案件类型的变化,影响着各专业律师的行业发展,而法官的人均办案数,则是影响着律师代理案件的具体结果和效率。例如,很多律师都很在意二审、再审的维持率,背后是自己案件的二审、再审遭遇。
近些年来,随着“诉讼爆炸”、“案多人少”的再次被提及,各地法院人均结案数,成了法院每年工作报道的必有内容,而且呈现出逐年提高、只升不降的态势。
每年,都有自媒体根据公开数据罗列出各地法院的法官人均收结案排行榜,法官年人均结案五六百件的比比皆是,甚至有法院达到了人均结案超千件。
然而,随着年末山东高院的一篇《《周末人物|请寄愁心与明月:一名“90后”法官的千案温情与万家灯火》的先进法官事迹报告文章热传开来,以及文章中配发的这名90后法官后撤的发际线、稀疏的头发、憔悴的模样,以及文章介绍的这位法官也就是入额四年结案了1500件而已。
按照上图这位优秀法官的样貌改变,很多网友都在讨论,一年结案300多件就至于此,那些一年结案动辄七八百件的法官,究竟是如何完成的。法官每年动辄结案几百件,真的是越多越好吗?
首先,法院案件数的多少,不是由法院决定的,而是由社会上的司法需求决定的
随着经济下行的压力触及和传导到各行各业,社会也随之进入了微观和宏观的转型期,势必带来各种矛盾纠纷的大量出现,也带来各种利益纠纷的需要解决。作为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大量的社会矛盾冲突,想要通过司法途径得到公正的裁决,也是必然现象。
司法作为被动的案件受理、处理机关,尤其是司法文件规定的立案登记制的规定和公承诺,不得不面对着上述这些矛盾冲突的涌入。尽管从各种渠道的信息看,各级各地法院也是想了各种办法延缓立案时间、分流纠纷解决途径,但司法地位的被动性和立案登记制决定了,收效甚微。
法院收案数量屡创新高、法官人均结案屡创新高,一方面是社会大众法律意识提高的表现,是社会司法需求巨大的表现,另一方面则是在法院资源有限、法官编制相对固定的情况下,造就了法官人均结案的屡屡新高。
其次,法官人均办案数,并不是一个科学的概念,背后是多种因素决定的综合体
在很多人的认识中,某个法院的法官人均办案数,某位法官的年度办案数,基本可以跟法官的工作量划等号。甚至有网友直接将法官的办案数直接除以每年的工作日,得出法官的每天结案数,仿佛这些案件都是法官自己独立审理的。
实际上,如今的法官办案过程,早已不是法官独自办案的单打独斗,而且基本实现了“法官+法官助理+书记员”的复合办案模式,有些先进地区,已经配备了人工智能的辅助办案系统。
当下亲历过司法诉讼的应该知道,诉讼案件中,别说当事人,就算是律师,除了必要的开庭时,余下的案件审理事务,很少能接触到办案法官。
开庭通知、法律文书转交等初级司法事务,大多是书记员对接;案件法律意见反馈、调解意向协调、法庭调查、法律文书撰写等重要司法事务,很多都是法官助理独自完成,一些法官的办案过程,只是对案件结果负总责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那些司法资源配备充足的法院,不排除有些地方经费紧张,不能大规模的招录聘任制的书记员、法官助理,亦或是法院内部资源分配不足,有些法官分不到足额的书记员、法官助理,不得不自己带着书记员办案。
明白了这些,也就会对法官的办案数量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动辄几百件结案的背后,还要看法官的司法辅助力量配备情况。换句话说,法官司法辅助力量的配备情况,才是决定法官每年可以办多少案件的决定性力量。正如有网友说的,给我配备三个法官助理、三个书记员,我一样可以年结案过千件。
再次,法官动辄年结案几百件的背后,确实有法官在耗费自己的心血在结案
上面图片中四年结案1500件的90后法官,之所以因为一张照片就让很多人感动,并不是因为这些人亲历过这位法官的办案过程,而是知道,法律工作、司法工作,真的是个良心活儿。是否劳累,是否真心负责,并不是办案数可以说明的,却是可以真切的体现在音容、体态的改变上。
试想,当法官的人均结案达到了一年几百件,可在法官群体内的司法资源分配并不是均匀的,想要对法律负责、对案件负责、对当事人负责时,就需要牺牲自己的休息和精力来处理案件。
犹如法官先进事迹文章中写到的,“对适宜现场化解的案件,他以'巡回调解'模式把'调解桌'搬到群众家门口,既解纠纷又做普法”;“庭审一结束,李明月又忙开了。几经周折找到案发时的出警民警,逐一核实案件关键事实。随后,他耐心指导赵某申请调查令,依法调取关键证据,一步步补齐补强证据链。”等等
这些司法工作,在一心只想着尽快结案的某些法官看来,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甚至认为这些就是纯粹在浪费时间。笔者亲历的楼上漏水案中,两次司法鉴定,案件现场情况双方争议巨大,尽管当事人屡屡申请,审案的法官愣是一次现场都没到,就结案下判决了。
综上,法官人均结案几百件的形成,有客观原因,有结案任务的需要有法官的贡献,需要综合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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