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姑娘》俄文版封面
恩格斯评价的《城市姑娘》中,隐含着牢A“三通一达”路径秘密
(沈巍记180)
《城市姑娘》是英国女作家哈克奈斯所写的一部中篇小说,1961年我国出版了中译本,当时用的译名是的哈克纳斯。
1961年版中译本
1981年,将这个译本印刷了第二次,译名改成了:哈克奈斯。之后,就很少在中国的文化界里提及这部小说了。
1981年版
《城市姑娘》在文学史上最为知名的地方,是恩格斯曾经给小说作者写过一封信,这封信里,恩格斯夸赞了巴尔扎克的小说,称巴尔扎克的文学作品,提供的价值是历史学家、经济学家与统计学家的总和。
沈巍多次提及他非常喜欢恩格斯的这封信。在一次上麦聊天的过程中,沈巍提到了《城市姑娘》这部小说,并且总结了恩格斯写给作者信中的主要观点:
——因为我特别喜欢看一篇恩格斯给《城市姑娘》作者的信,英国作家叫什么名字忘记了,她写了本小说叫《城市姑娘》,然后她把这本小说寄给恩格斯,恩格斯就给她回了封信,这封信我是百读不厌,我不知道读了多少遍了。
一个呢,我佩服他的这个文学修养,第二个呢,就佩服他的语言能力。在这封信里,他说:巴尔扎克小说是为贵族唱的挽歌,他其实留恋贵族社会,但是他又知道这是无可奈何,必须要走向衰亡的,那么我觉得就是用这个话来说,我们也是如此,(在白鹤的时光),就是无论我们再美好的追忆,寄予希望,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被文赶了)。——
《城市姑娘》这部小说,国内少有研究者,我们看到,1981年之后,没有单独再版,小说曾经收在相关的研究文集中,但是独立出版、被人关注是再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相反,《城市姑娘》这部小说及它的作者哈克奈斯却在西方重新被发现,就像《傲慢与偏见》的作者重新被发现一样。
自1990年代以来,哈克奈斯在西方学界受到越来越多的评论和大众关注,其中大部分作品集中在她十九世纪末关于伦敦劳动贫困生活的小说上。她的多部小说被重版,她的小说的研究论文也不断问世。
这是为什么?显然,她在小说里描写的社会现实,与当代的社会有着某种内在契合性,她对人性的认识,能够穿越时光的尘埃而依旧焕发出新鲜的光彩。
恩格斯在读完《城市姑娘》后给作者写了一封信,虽然表面上称赞了小说几句,更多地是一种礼貌性的表达,但也反映出小说的确有着诸多的不足,毕竟这部小说是作家的处女作,而且情节也太过老旧,一句话,就是表现一个贫民窟的女孩,如何禁不住被富人的诱引,终于失身生下私生子,从此被生活的痛苦的蛛网缠绕,跌入女孩过渡到女人的最可怕的困境。
恩格斯更多地看到了小说里的社会环境里的人物的不够典型,主要是女作家对贫民窟里的主体成员描写得过于丑陋、猥琐与暗淡,未能体现出亮色的现实主义。这的确是小说的不足,但是,小说里的一大长处,就是一个女性如何抗不住欲望的诱引而走向沉沦的悲剧,却提供了一种共性的模板,直到今天,仍然能够让我们看到,女人丧失自我、成为男人的玩物,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动机。
最近,牢A发明的一套专用名词“斩杀线”、“三通一达”喧嚣一时,它们的真实性如何,还有待社会学家拿出可靠的证据来进行严格而严肃的认证,但是,牢A爆出的“三通一达”笼罩下的女留学生的私生活之谜,我们却可以在《城市姑娘》里看到预演的轨迹。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城市姑娘》成为一部超越时间的寓言,解读了来自于东方的女人为什么会成为西方男人的手中玩物,最终把无形的伤痕留给了女人,给她们的人生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城市姑娘》里的耐丽是一位缝纫女工,生活在伦敦的贫困的东区,生活在压抑的环境氛围中,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西区的一位绅士派头的男子格朗特,她的生活由此发生了致命的改变。
某种程度上,《城市姑娘》里的东区贫民窟与西区精英社会,正可对应东方女性与西方情境。从本质上,东方姑娘对西方社会是倾羡的,也是缺乏抵抗力的,耐丽最初见到格朗特的时候,是他在俱乐部里演讲之时,其实他的演讲是拾人牙慧,并无有价值的内容,但对耐丽来说,那可是话语权的高光时刻,一下子就把她的心给掳住了。
后来,她在干完活、街头闲逛时,再次遇到格朗特,格朗特请她吃冰淇淋,从舌尖上控制了她的心灵,之后,带她去看戏,让她体验到上层社会的文化幻景,这时候,她基本是五体投地了。接下来,他约她去划船、逛公园,用各种浪漫的情调打动她的心灵,她基本已经没有招架之力,成为他的猎物,终至怀孕生子,而她注定无法融入他的社会与家庭,只好承担着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女性困境。
我们注意到,对女孩取得控制的制胜法术,就是用生活的享受(冰淇淋)、高雅的文化(看戏)、浪漫的情境(划船)一步步由浅入深、由表及内地层层加码,女孩对她艳羡的高维的西区生活,深陷其中,终于走上了“三通一达”的“一达”的终结归途。
《城市姑娘》记录了无产阶级文学兴起前女性“被伤害与被污辱”的命运。而恩格斯提出的无产阶级文学的叙写理念,还得假以时日。
在未来的无产阶级文学里,我们可以以《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为代表。在这部小说里,我们看到作者的文学基调与《城市姑娘》完全来了一次彻头彻尾的颠覆。在小说里,无产阶级身份的保尔成了小说的主角,他的身上云集着诸多的优良素质,甚至赢得了贵族小姐的青睐。而小说里的贵族阶层的公子哥完全是一帮流氓小丑,在保尔面前丑态百出,甘败下风。
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种为无产阶级立言的文学定调,实际上成为了西方文艺圈的一种普及性的立论,最典型的就是保尔能够吸引贵族小姐的模式,跃居成被读者与观众接受的范式。
比如在电影《泰坦尼克号》中,主体故事就是身无分文的无产阶级打工仔上船之后,就凭着那么痞里痞气、独立不羁的张扬个性而赢得了厌倦了贵族圈的娇小姐的芳心,演绎出了一幕惊天动地、荡气回肠的爱情绝唱。
试想一下,如果是一个乡村女孩在即将沉没的巨轮上,与一个贵族公子一见倾心、难舍难分,会有什么感觉?会不会产生一种严重的抵触情绪?可见,无产阶级文学的基本理念,已经取代了《城市姑娘》写作时代的那种关系设定,成为世界文艺圈内不得不恪守的信条。
只是我们很长时间已经忘记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重新树立起的文化设定,而在现实中,却依然上演着《城市姑娘》时代的那种艳羡西方社会的情结,如同贫民窟女孩遭遇到的经历一样,被那种外在的所谓生活的享受(冰淇淋)、高雅的文化(看戏)、浪漫的情境(划船)左右,而丧失了基本的抵抗力,深陷在看似时尚、实质伤害的西方生活里,最终走到了《城市姑娘》里描写的悲惨的一幕。
《城市姑娘》在今天看来,实际上有一种直面现实的勇敢,恩格斯也充分肯定了这一点,认为小说里“表现了真实的艺术家的勇敢”,看到了东区女孩在面对西区男人时的那种内心的失守、身体上的失防,如实地介绍了她们为什么缺乏招架之力而终至生活的彻底失落。
而相对而言,牢A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也在揭开一个帘幕,让我们看到了这种一直隐藏不露的东西方社会碰撞中的不应回避的一幕。而这背后的种种情由,《城市姑娘》作出了真实的抽茧剥丝的揭示,见证了文学叙写的深刻性,及由此决定的永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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