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四年三月初的瑞金夜里下着冷雨 一位苏联医生握着听诊器对周恩来说了一句半是建议半是感慨的话 “他的肺需要北方的干燥空气” 棉门帘被风掀起 毛泽东在病榻上沉思 这句医生的话不久后竟被某些人当成了把他送往莫斯科的理由
要理解这一幕得把镜头推回两年前 一九三二年初 红一方面军刚把国民党第三次围剿打得晕头转向 赣南闽西的山岭间到处是红旗 中央和共产国际此时发来电文 断言朱毛所部是“最好的中国红军” 这份罕见的认可让中央苏区的地位水涨船高 也让毛泽东朱德彭德怀等人成了外界眼中的主心骨
可荣耀背后暗流早已涌动 当年十月 宁都会议拉开大幕 周恩来到会前还在夸毛泽东谋略奇绝 殊料桌子一摆 气氛骤变 会议核心议题不是总结胜利经验 而是“纠偏” 毛泽东的“诱敌深入”“运动战”被指责为“右倾保守” 他自己更被贴上“狭隘经验论”“不尊重中央”的标签 三天之后 兵权交割结束 毛泽东离开了亲手缔造的部队
被挤出的不仅是职位 还有话语权 周恩来虽力陈“作战离不开老毛” 却被批成“调和主义” 黄克诚后来形容 当时红一方面军表面仍照着毛泽东的思路打仗 第四次反围剿还能取胜 可一九三三年春李德大摇大摆进了瑞金 战场节节失利很快到来
毛泽东被迫退居后方 做调查 写《湖口土地分配情形的调查》《才溪乡调查》 白天钻山沟 夜里对油灯抄材料 身体每况愈下 失眠胃痛成了家常便饭 罗明在福建的一纸报告为他鸣不平 结果遭到临时中央痛斥 “罗明路线”成了新靶子 胡耀邦后来评语辛辣 说这是典型的“假借路线斗争之名整人”
风向再转到一九三三年底 临时中央要调整政治局名单 最早的方案里干脆删去毛泽东名字 这一举动惊动了远东局 经过几番电报拉锯 毛泽东被保留为正式委员 可主席一职仍被交给张闻天 博古不甘心 于是有了那封建议“送莫斯科治疗”的著名电报
共产国际书记处讨论不到半小时意见就很清楚 毛泽东应留在苏区 只有医治无效才能赴苏 联共建议直指要“尽一切努力”抢救这位异端而顽强的中国人 于是博古的设想落空 但谋送之举已昭然若揭
试想一下 如果那封电报获得批准 毛泽东辗转西伯利亚 远离即将来临的长征 指挥棒落到李德手里 第一次反围剿舰法继续照搬苏德作战条令 一旦红军困死于赣江两岸 历史或许就此改线 张国焘后来在川康的扩编野心 也极可能因缺少制衡而走向另一种结局
值得一提的是 这场高层纷争并非简单的人际摩擦 而是如何打赢中国革命的路线抉择 毛泽东坚持“以乡村包围城市” 讲究灵活机动 博古李德强调大兵团阵地战 生搬硬套苏联经验 在弹药补给极度短缺的中央苏区 结果是一次又一次硬拼的被动
长征爆发后 初期的湘江一战惨痛 八万余人只剩三万多人 红军进入贵州 以遵义为界 战略方向终于重新调整 毛泽东被推上军事指挥核心 此刻他的病没好透 人却精神昂扬 一句“调头打回去”成为历史拐点 一方面军脱险 三大主力随后实现会师 党和红军得以保全
回望宁都会议 辩论双方其实都在为信仰而争 只是历史已证明 哪条路才符合中国国情 也正是那几封电报 让毛泽东保留下来 才有后来艰苦卓绝却终见曙光的征程 党史因此免于重写 这其中的偶然与必然 供今人长思
在瑞金夜雨声中 那位苏联医生或许并不知 他随口一句诊断差点把一位革命巨人送出中国 也差点把一场旷世革命的方向推向不可预测的深谷 历史有时就系于一线风雨间 难言惊险 亦见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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