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邻居家门口贴的春联没？就那红底金字，在冷风里哗啦啦响的。我打眼一瞅，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这副对子可写绝了！
不是吹，今年马年，满大街的春联看下来，还真就数“安居乐业”这四个字，扎扎实实地戳到人心窝子里去了。不信你品，你细品。
前几天，我楼上的张大爷家贴春联，那阵仗，跟办大事似的。老爷子亲自上阵，手里端着半碗打好的浆糊，嘴里还指挥着：“左边，再往上一点……对喽！”他小孙子举着上联，小脸冻得通红，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老太太呢？隔着窗户喊：“贴正喽！别歪了！”结果下联还是贴得稍微斜了那么一丁点，孩子机灵，立马找补：“奶奶你看，这像不像马耳朵？精神！”一家人围着门框，哈哈一笑，那股子热乎气，把冬天的寒气都逼退了三分。
你说，就“安居乐业”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凭啥这么抓人？
道理啊，其实都在烟火气里。这年头，大家嘴里聊的、心里琢磨的，翻来覆去不就那几件事么？房子稳不稳当，工作顺不顺手，家里人身体好不好，兜里余钱多不多。别的都是锦上添花，这几样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春联是什么？就是把心里这点最朴素的盼头，堂堂正正地写出来，挂在门脸上，给自己看，也给老天爷看。
张大爷后来跟我唠，他选这副联，那是有讲究的。上联“安居”，是打底子。房子也好，日子也罢，得先有个安稳的“窝”，心才能定下来。心定了，人才不会慌，才有力气去扑腾。下联“乐业”，是奔头。干啥事都得有个劲头，有个念想，这日子才能过得有滋有味，越过越亮堂。这就好比盖房子，地基夯得实，上面的楼才能盖得高，盖得稳。
你再去街上转转，那些小店小铺门前，又是另一番光景。我常去的那家打印店，今年老板自己写了副大的——“盛世安居添百福，新春兴业创千祥”。字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用的是米芾那个路数，笔划唰唰的，带着风。老板一边踩着梯子贴，一边跟伙计念叨：“百福得添上，千祥得创出来！今年咱们也得把步子迈大点！”伙计在底下扶着梯子，笑着接话：“老板，就冲你这股劲儿，咱这店来年准火！”这副联，格局一下就打开了，不光是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眼里看的是大路，心里装的是奔头。
最让我感动的，还是巷子最里头李奶奶家那副。老人家快八十了，身子骨硬朗，选的是“春回大地人增寿，福到人间户安居”。儿子特意请人用赵孟頫那种圆润饱满的行楷写的，挂在屋里进门的影壁墙上。李奶奶说，每天进进出出瞅见这几个字，心里就特别踏实。“春回”不光是节气，更是人心里那股活泛劲儿又回来了；“增寿”也不光是活多大岁数，更是吃得香、睡得着、身上有劲儿。你说，这福气，不就藏在每天这一茶一饭、平平安安里头吗？
还有小两口刚装修好的新房，门楣上贴的是“阖家和美安居乐，四季平安事业兴”。用的是古朴的隶书，一笔一划，稳稳当当。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家里头是和风细雨，和和美美，外头的事业才能放心去打拼。家是港湾，是加油站，可不是么？
你发现没有？这些最“爆款”、最深入人心的春联，反而不是那些辞藻多华丽、典故多生僻的。它说的，就是咱老百姓心里最惦记的那点事。它不用“首先”“其次”给你摆道理，也不用“我们需要反思”来教育你。它就是把你心里头那些模糊的期盼，用最直白、最有劲儿的话，给你喊了出来，写在了红纸上。
贴春联这事儿，本身就是个仪式。一家人齐上阵，刷浆糊的，看位置的，指挥的，说笑的……在这个过程里，一种共同的期盼被凝聚起来，被郑重地贴在门上。这门，就像一家人的脸面，也像新一年的起跑线。贴上“安居乐业”，就像是立下了一个朴素的誓言：今年，咱就奔着这个去！
所以啊，别小看了门楣上这两张红纸。墨是黑的，纸是红的，字是老的，可里头装的盼头，永远是新的、热的。马年到了，愿咱们都能像那春联上的字一样，笔笔有力，字字踏实。愿咱们的门里，都是安稳；愿咱们门外的路，越走越宽。这，不就是最好的年味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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