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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元年(947年)四月,耶律德光死后,跟随他南下的耶律倍之子耶律阮在军中即位,是为辽世宗。世宗在位,只有短短的五年(947一951年),但辽朝由部族联盟向中央集权的历史性转变,最终却是由他实现的。

辽世宗兀欲,汉名阮,东丹王耶律倍长子。倍投后唐,他仍留塞外,与其叔德光甚是亲密。德光灭晋,他跟随至开封,并于大同元年(947年)二月受封为永康王。同年四月,当德光死于栾城时,尤如阿保机死时一样,事先并未确立皇位继承人,于是,辽朝统治集团内部又一次就皇位继承问题展开了激烈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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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唐废帝清泰(934一936年)间,为防御契丹南下,禁军多集结在幽、并两地,于是身为幽州节度使的赵德钧和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就成了两个手握重兵的人物。他俩虽然受到重用,但却同样不忠于后唐王朝。

清泰三年(936年)石敬瑭公开反叛,召契丹入援,将张敬达率领的唐军围困于晋安寨。当时,后唐朝廷命赵德钧自幽州前往河东,解晋安寨之围。然而德钧如同石敬瑭一样,也久蓄异志,欲投靠契丹,取后唐而代之。故受命之后,率军行至祁县(今属山西)团柏谷即按兵不动,一方面乘势要挟朝廷,为延寿求成德节度使职位;另一方面又密通契丹,送去大量金帛,向德光表示,如能立他为帝,待平定洛阳后,即可与契丹结为“兄弟之国”,并仍许受到契丹支持的石敬瑭镇守河东。

由于他开出的价码远不如石敬瑭高,所以,当桑维翰奉石敬瑭之命去向德光苦苦哀求之后,德光终于选定石敬瑭为支持的对象,斩钉截铁地回绝了赵德钧,表示如果要他放弃对石敬瑭的支持,除非“石烂”。

尽管赵德钧父子遭契丹拒绝,但他们仍然首鼠两端。晋安寨被攻破之后,他们马上率部投降了契丹。德光对赵德钧父子是没有好感的,他首先下令将赵德钧在幽州惨淡经营多年的一支亲兵三千“银鞍契丹直”全部杀掉。这支亲兵是赵氏以投降过来的契丹人编制的,德光以如此残酷的手段处置这支军队,一方面是要打击赵氏父子,同时亦是要让契丹人知道,他对变节分子绝不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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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钧父子投降后披枷戴锁,被送往塞外。当德钧见到述律太后时,立即献上随身所带宝货及幽州田宅的图籍,藉以取悦太后。然而述律太后鄙薄赵氏为人,冷嘲热讽地指出,如今幽州已为契丹所有,还用得着他来“献”吗?同时又责问他,为何向德光求为天子?述律氏斥责他身为人臣而负其主,并且乘乱邀利,实属卑劣。他无言以对,并且自觉无地自容,自是闷闷不乐,不思饮食,转年就病死了。

赵德钧死后,契丹以为延寿可用,封他为燕王,以他为幽州节度使。会同元年(938年)改幽州为南京,即以他为南京留守、总山南事。

耶律德光又遣使将其滞留在中原的妻子接来,使其夫妻团聚,为此他更是感恩戴德。但他终究还是一个与其养父一样的野心家,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南面称孤。会同六年(943年)年末,契丹侵晋,赵延寿受命为汉军先锋。他幻想灭晋以后,“儿皇帝”的宝座轮到他来坐,于是,一路斩关夺隘,为德光效尽了犬马之劳。

当他力战降服晋将杜重威之后,德光曾高兴地赐给他龙凤赭袍,且曰:“汉兵皆尔所有,尔宜亲往抚慰。”德光所说的“汉兵”,其实是指后晋的军队,他让延寿“亲往抚慰”,亦即替他降服这支军队。然而延寿却认为这是德光明确向自己许愿,灭晋之后,中原皇帝位亦将非他莫属。自此,延寿更是经常私下里盘算如何才能实现自己的皇帝梦。

灭晋之后,德光并没有立赵延寿为帝,而是自己在开封作了大辽皇帝,要对中原实行直接统治。赵延寿认为这是耶律德光不兑现自己的诺言,因此十分不满,但亦无可奈何,于是又奴性十足地通过晋降臣李崧向耶律德光表示,希望能立为皇太子。即使“儿皇帝”当不成,再下此一等,这个野心家也心向往之,其无耻程度比石敬瑭确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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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耶律德光怎么肯立他为继承人呢?只是因为当时还需要他效力,故亦不便令他过分失望,于是回答说:“吾于燕王,无所爱惜,虽我皮肉可为燕王用者,吾可割也。吾闻皇太子是天子之子,燕王岂得为之?”

德光就这样让他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当时,契丹确定以恒州(即镇州,今河北正定)为中京,翰林承旨张砺奏请以赵延寿为中京留守大丞相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且仍旧为枢密使,封燕王。耶律德光阅后,取笔涂掉“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实际上就是要崇之以高位,削夺其实权。

耶律德光死后,赵延寿恨其负约,曾表示将不再跟随契丹返回塞外。他率部抢先入据恒州,意欲在此窃取大辽皇位。当他尚未来得及实现自己的计划时,永康王耶律阮及南、北二王也相继率部赶到了。契丹诸将抢先密议奉耶律阮即位,耶律阮登鼓角楼受叔兄朝拜,对此,赵延寿全然不知。他自称受太宗遗诏,“权知南朝军国事”,并且下“教”将此事布告诸道。耶律阮对此虽不能容忍,但表面上却尽量不动声色,只是暗中加强了对恒州的控制。

诸门锁钥及仓库出纳,皆由其亲自掌管。赵延寿派人要求交接,皆遭到拒绝。当时,赵延寿掌握的汉兵不下万人,满可以采取断然措施,接管恒州。他当断不断,坐失良机。有人告诉他,连日来,契丹大人们相聚谋议,必有重大变故。耶律阮是内紧外松,暗地里策划,而赵延寿却预先公开自己的行动计划,似乎对于针对他的各种阴谋活动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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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延寿将自己的野心公开出来,但在关键时刻又却步,这恰为耶律阮制造了有利时机。耶律阮也选定五月初一行动。不过,他可不像赵延寿那样愚蠢,事先,他并不透露自己的行动计划。到时候,他只说是召赵延寿与张砺、和凝、李崧、冯道等到其寓所饮酒。耶律阮平日与赵延寿甚是亲密,其妻以延寿为兄,延寿对他并不多加戒备。酒席宴上,耶律阮装作很随便的样子,告诉他一件事,说自己的妻子已到恒州,问延寿是否要与妹妹相见。既然如此,岂有不见之理!延寿表示高兴一见,于是起身随耶律阮退下。过了一会,耶律阮从内宅不慌不忙地走出来,若无其事地告诉张砺等说,赵延寿谋反,现已将其锁起来了,并谎称耶律德光在汴即已许他自己知南朝军国事。

赵延寿既除,永康王耶律阮在军中已没有与之争夺皇位的敌手,故从此以后他谋求皇位的活动就完全公开化了。

数日后,他集蕃汉臣僚于恒州府衙,宣布了伪造的耶律德光“遗制”:“永康王,大圣皇帝之嫡孙,人皇王之长子,太后钟爱,群情允归,可于中京即皇帝位。”其中所谓“太后钟爱”,只要对照此后不久发生的太后、李胡为一方,耶律阮为另一方的战争即可知,与事实完全不符。耶律德光明知其母钟爱李胡,不可能留下这样一个足以导致骨肉相残的“遗制”。

耶律阮在争夺皇位的第一回合中,终于战胜了对手赵延寿,这一胜利并非是轻易取得的。由于耶律德光在中原建立直接统治不得人心,契丹大军被迫北撤,在这种情况下,耶律阮要在中京即位当统治中原的大辽皇帝,是很难被中原各阶层所接受的。而赵延寿作为汉人官僚,则较耶律阮占有优势。只是他在政治上也相当孤立,再加上策略上的错误,这样,耶律阮才取得了胜利。

耶律阮在军中得以战胜赵延寿并继承了皇位,靠的是一部分契丹贵族的支持。他的这些支持者中为首的就是握有很大权力的南院大王耶律吼和北院大王耶律洼。耶律德光一死,他俩立刻密议皇位继承问题。他们之所以如此关心这一问题,还因为他们都有权参与“世选”,但主持举行“世选”的述律太后却又远在塞外。要解决皇位继承问题,应当首先请示太后,但是他们很清楚,如果这样行事,则太后必然坚持要让自己真正钟爱的少子李胡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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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的这些权贵们对阿保机死后由述律氏一手制造的那次大规模的诛杀还记忆犹新,如果这一次仍按述律氏的意志确定皇位继承人,那么悲剧就可能重演,到那时不知又有多少人要被述律氏和李胡送去见辽太宗。因此,他们一致认为应当设法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当时在永康王耶律阮身边担任宿卫的是耶律安抟。他的父亲迭里当年是因主张立耶律倍被述律太后杀害的。他本人自幼被籍没入宫,不忘杀父之仇,早就对述律太后怀恨在心而倾向永康王,永康王亦秘密与之结纳。德光死后,永康王耶律阮密召安抟问计,安抟力劝兀欲采取果断措施,及早宣告即位。此时,恰好有人自上京来,安抟就诈称从上京带来了消息,李胡已死。他以此传报军中,众人信以为真。

当他去找北、南二王商议此事时,才知道二王亦有意立耶律倍,只是尚有顾虑:北院大王洼认为不患众人不从,只怕预先未征得太后同意,会因此酿成一场内乱。安抟则认为,如果预先请示太后,则李胡必得立,因此,事不宜迟,应当机立断,否则稍有迟缓,太后及李胡抢先,则大势即去。

南院大王吼表示完全赞同安抟的意见,因此,北院大王洼也消除了疑虑,他们当即整饬军旅,召来众将领,正式宣告永康王耶律阮即皇帝位,“有不从者,以军法从事”。

世宗宣告即位,这是他及其支持者在争夺皇位的第一回合中战胜赵延寿的结果,同时也为下一回合与述律太后及李胡的斗争赢得了主动。

世宗即位后,即率部北返,以便谋求确立自己在契丹境内的统治地位。这时,述律太后得知他已自立为帝,怒不可遏,立即命李胡率军前去阻截,结果在泰德泉为世宗耶律阮部所败,世宗虽然占据优势,但其臣僚家属尽在北方,并被李胡拘禁为人质,李胡宣称,如最终战败,则必杀掉这批人质。看来,一场空前的惨剧已无可避免了。

这时,双方正在潢河横渡隔岸相拒,惕隐屋质正焦急地站立在太后身旁。惕隐是主管皇族事务的官员,因此,屋质要在此时发挥调停作用。但是世宗对屋质并无好感,而且还因为此人善于谋略,并倾向太后,所以曾事先致书太后离间之。只是太后得世宗书并不上当,反而出示给屋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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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质见太后对自己信任不疑,始表白自己的真实观点。他认为李胡、永康王皆太祖子孙,劝太后从长计议,与世宗议和。太后接受了他的劝告,并派遣他致书世宗。他往返于双方之间,力劝和好,然后安排太后与世宗会面。相见之初,祖孙二人仍相互责让,殊无和意。这时,屋质既指出世宗的错误,同时也指出了太后的错误:世宗错在不当不禀告太后即擅自即位,太后当年则不应牵于偏爱,舍耶律倍而妄授神器于太宗,同时指出李胡酷暴失人心,劝太后许世宗即位,最后,太后不得已与世宗议和。

但回到上京之后,她又与李胡谋废立,阴谋败露之后,世宗将他们囚禁于阿保机在祖州的墓地附近。

辽世宗真正可以依靠的是那些反对述律氏及李胡残暴行为的贵族,例如前面提到过的南院大王耶律吼、北院大王耶律洼,他们都反对太后、李胡,认为李胡“暴戾残忍”,不能为人主。

与他们一同策立世宗的耶律安抟,与太后有杀父之仇。当世宗与太后在潢河横渡对阵时,太后曾问及他为何要反对她,他当即以父亲被冤杀为对。这些人无疑都是世宗最坚定的支持者。但是,在世宗的支持者中还有另外一部分人,他们反对述律太后及李胡,主要是受本人的政治野心所驱使。既然如此,在一定条件下,他们就很容易改变立场,暗中或公开从事反对世宗的活动。世宗营垒内部的这种复杂性,埋伏下了日后爆发危机的不安定因素。

阿保机同母弟中最小的一个叫安端,当年曾与刺葛等人一同反对阿保机即汗位,兵败被擒后,阿保机杖而释之,且于神册三年(918年)命他为惕隐。太宗即位后,天显四年(929年)以定策功受命为北院夷离堇。会同末年伐晋,他率军为先锋,出雁门,下忻、代,多有战功。大同元年(947年)四月,世宗即位于镇州,安端最初是依违于太后与世宗之间,后在其子察割及其侄刘哥推动下,始附世宗。

当时,太后命李胡率兵南向发动攻击,安端与刘哥率部与之相遇于泰德泉。刚一接战,安端即坠马,这时太宗之子天德从李胡军中急速冲杀过来,此人是一员猛将,眼看安端就要毙命于他的枪下,多亏刘哥以身护持,并射中天德甲胄,安端始获免。随即,安端又得马复战,竟大败李胡,然后与刘哥一同至行在朝见世宗。

刘哥与太后亦有杀父之仇,和议达成后,太后问刘哥为什么反对她,刘哥对日:“臣父无罪,太后杀之,以此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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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是阿保机之弟寅底石,曾参与刺葛叛乱,失败后未受责罚,后受命辅佐东丹王。当时,述律太后与东丹王在政治上已经发生了分歧。述律太后担心寅底石与东丹王耶律倍合作争夺汗位,故在他去东丹途中,即派人把他刺杀了。寅底石虽是无罪被杀,但其子刘哥却由于政治野心的膨胀,很快就成了反对世宗阴谋活动的积极参与者。

世宗获胜后,刘哥以功受命为惕隐,虽然受到如此恩宠,但仍然不满足。天禄年间(947-950年),他开始与萧翰等人相勾结。

萧翰是北府宰相萧敌鲁之子,跟随太宗灭晋,为宣武军节度使。大同元年(947年)耶律德光北返,他留下镇抚开封。此人的残暴,在契丹贵族中亦很少见。当时后晋滋德宫尚有宫人五十余,他欲占为己有,宦者张环不与,他竟破门而入,夺得宫人,并将张环抓获,以烧得通红的铁器灼之,直至腹烂而死。他既然残暴到如此程度,激起汉族人民的反抗则是必然的。当时,刘知远乘契丹无法在中原立足,已在太原称帝,并正在拥兵南下,萧翰自度无力与之抗衡,于是立后唐明宗之子许王从益为帝,自己则连忙脱身北归。

当他赶到镇州时,世宗已宣告即位,然而他并不尊重世宗的权威。汉臣张砺甚受世宗器重,萧翰与此人有宿怨。因为当契丹初入汴京时,萧翰与耶律郎五、麻答等肆意杀掠,张砺曾上书耶律德光,建议制止。他主张大辽宜以汉人治中原,否则正常秩序不能恢复,必导致人心不服,虽得之也终将失之。太宗虽未采纳此项建议,但萧翰等人却从此对张砺怀恨在心。

他们在镇州趁世宗初立,威令不行,竟派兵将张砺住所包围起来,责问他为何向太宗建言不可以契丹人为节度使。张砺被他们锁起来,当日即被折磨至死。

当世宗与述律太后发生对抗时,萧翰亦因出于对太后的怨恨而站在世宗一边。两军在潢河隔岸对阵时,太后责问他为何“背叛”,他回答说:“臣母无罪,太后杀之,以此不能无憾。”

既然如此,故世宗曾希望与之建立更亲密的关系。战胜太后及李胡之后,天禄二年(948年),世宗将妹妹阿不里许配给他,但这也未能阻止其政治野心的恶性膨胀。最后,萧翰与太宗庶子耶律天德结成了同伙。

耶律天德系宫人萧氏所生,猛悍矫捷,令人望而生畏,跟随太宗伐晋,曾以五千骑从间道截获晋将杜重威十万大军的辎重,并终于迫使该部投降。世宗即位后,命天德护送太宗灵柩返回上京,行至泰德泉,与李胡大军相遇,战而胜之。

他对世宗继位虽有贡献,但并不是世宗的坚定拥护者。太后和李胡失败不久,天禄三年(949年)正月,天德谋反,其同伙有萧翰,还有刘哥及盆都兄弟。最初是耶律石剌发现他们有图谋不轨的迹象,即偷偷地告诉了耶律屋质。屋质立即将此事报告了世宗,世宗耶律阮下令将天德等一齐拘禁起来,然而刘哥善巧辩,因此世宗不仅不治其罪,而且还应邀与之博戏。他乘向世宗进酒之际,袖藏匕首,准备弑逆,结果被发现。但是,世宗竟又一次将其赦免,萧翰亦杖而释之,唯将主犯天德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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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翰获释后,于天禄三年(949年)正月再度谋反,这一次他成了主谋,同伙是其妻阿不里。事情败露后,萧翰伏诛,阿不里囚死狱中。事前,萧翰以书结明王安端与之同反,书落屋质手中,屋质及时奏请世宗,挫败了这一阴谋。但世宗这一次也如同以前一样,并不穷治,故仍留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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