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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比海沿岸的巴拿马,虽然只是一个弹丸小国,但却因为境内拥有一条能够沟通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巴拿马运河,成为了全球重要的交通枢纽。也因此卷入了近年来趋于激烈的中美竞争之中,导致中,美,巴三方围绕其中的2处港口经营权展开了一场复杂的博弈。

1月29日,巴拿马最高法院突然宣布,原先赋予中资公司长江和记实业有限公司(长和集团)经营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尔港的合约无效,因为长和集团对这两处港口的独家经营权和税务便利违背了该国宪法。次日,巴拿马海事局又宣布,这两处港口的运营权将暂时由丹麦运输巨头马士基集团接管。

要知道,这两处港口早在1997年就已经被长和集团拿下了25年的特许经营权。2021年长和又续约了25年,而且这次续约通过了巴拿马审计部门的检验,全程合规合法。巴拿马当时没有异议,现在白纸黑字全都有了却突然跳出来说“违宪”,实在是不寻常。但只要结合巴拿马当下的局势,以及中美博弈的大环境思考一下,就能明白巴拿马的意图。

巴拿马突然变脸,首要因素是想攫取经济利益。毕竟,经过长和集团28年的经营,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如今已经成为了巴拿马最核心的集装箱枢纽之一。2025的数据显示,这两个港口全年的集装箱吞吐量约为388万个标准箱,占巴拿马全国份额的39%左右。巴拿马近两年来因为铜矿减产,以及气象原因导致的运河干旱,财政收入和经济增长都遇到了困难,此时此刻,他们看到中资企业依靠港口赚大钱,产生眼红的想法也很正常。

除此之外,来自美国的因素也很重要。2025年特朗普上台后,立即在巴拿马运河身上做起了文章。特朗普多次表示“中国运营巴拿马运河很危险”,还扬言要“收回美国对巴拿马运河的主权”。这些狂妄的言论让巴拿马如坐针毡,导致一部分巴拿马政客产生了“损中投美”的想法,而撕毁中资企业的港口经营权,就是他们向美国交纳的“投名状”。

正因为如此,巴拿马毁约后,中国立即与巴拿马围绕港口的经营权,展开了一番交锋。国务院港澳办,香港特区政府和外交部分别发声,谴责巴拿马不顾契约精神,损害中资企业的合法权益的行为。

不仅如此,中方手里还拥有一些能让巴拿马当局投鼠忌器的手段,关键时刻能让巴拿马当局被好好敲打一番。

首先是基建。巴拿马作为一个小国,没有多少资金进行大规模基建活动。目前,中国企业手里握着巴拿马运河第四桥,阿马多尔邮轮码头,巴拿马城地铁3号线,玛格丽特港等多个项目,涉及资金超过20亿美元。如果这些工程受到影响,巴拿马将会损失惨重。

其次是贸易。中国是巴拿马农产品重要的出口对象,尤其是咖啡,香蕉这些产品,中国占了巴拿马87%的卖出份额,如果中国在这些产品上设置更高的进口门槛,巴拿马农业会遭受不小的打击。

更让巴拿马当局胆寒的是,中国完全可以要求自己的商船不走巴拿马运河,不在巴拿马的港口停靠,转而走秘鲁,墨西哥,阿根廷的航线。鉴于中国商船是巴拿马运河最主要的客户,这将会导致巴拿马运河出现严重的客户流失。

巴拿马总统穆利诺此前多次强调,他是为了巴拿马的“司法独立”和“国家主权”而战,不会“向任何外国势力”屈服,言下之意绝不妥协。但在2月5日,穆利诺突然改口,称这两处港口的经营权应该“多元化”,还说港口工人可以继续上班,工资会正常发放,港口的运作不会被影响。穆利诺的这些话,显然是态度有所松动了,至少没有将长和集团完全排挤出局的意思。中方如果趁着穆利诺松口的势头,继续一面施压,一面沟通,未来还有可能取得更大进展。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遭到巴拿马“背刺”的中资公司长和集团,其掌控者正是香港富豪李嘉诚。李嘉诚曾在2025年3月宣布:长和打算出售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在内的43个港口的运营权,以便获取228亿美元的资金回笼。但此举在中国引发反对风波,李嘉诚的出售计划无法推进,导致他在2025年7月以后主动邀请中远海运等其它中资企业入局分利,软化了对出售计划的态度。

李嘉诚的港口出售业务“卡了壳”,还遭到巴拿马背刺,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儿。但中国政府在港口经营权上坚持维护商业契约,力挺长和集团合法权益,与巴拿马和美国的不公正手段做斗争的行为,又与李嘉诚具有共识性,这对李嘉诚来说,无疑获得了一个坚强有力的后盾,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李嘉诚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

当然,中国政府这次支持长和集团的合法权益,并不仅仅是针对长和一家企业。毕竟,当下的中国已经是全球最大的货物贸易国和最大的大宗商品消费国,中国非常需要在巴拿马运河,红海,波斯湾等关键的贸易线路上布局,需要在更多的海外国家做投资。

而近年来,类似巴拿马毁约,在港口经营,矿产投资,基建工程等方面侵犯中国企业权益的事儿并不少见。

这种情况下,中国政府支持长和,就是要展现中国维护海外权益,为民族企业海外开拓保驾护航的决心,创造有利的营商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