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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帝后早已内定好的太子妃人选,我与太子萧临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宛如青梅绕竹马。

只等着选妃簪花宴结束,这太子妃之位便稳稳落在我头上,成为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在簪花宴的前一夜,我出于一片赤诚之心,规劝太子不要只贪图玩乐而荒废了朝政大事。

没想到这番好意却惹恼了他,他竟当着众人的面,满脸嘲讽地对我说:「沁沁,只有孤愿意选你,你才有资格成为太子妃;要是孤不愿意,你什么都不是。王家所能享受的荣华富贵,全在孤的一念之间。」

为了逼我向他低头认错,到了第二天的簪花宴上,萧临特意从皇后精美的玉盘里,精心挑选了一枝娇艳欲滴的牡丹。

然后,他在众人齐刷刷的注视下,大踏步走到刚从边关凯旋归来的女将军苏韵身旁,轻轻地将那枝牡丹簪到了苏韵的发边。

接着,他又缓缓凑近我,压低了声音,好似怕旁人听见一般,轻声说道:「沁沁,这就是给你的一个教训,你可要牢牢记住。」

我乃是琅琊王氏的嫡长女,身份尊贵无比。他大概还不清楚,只有我成为太子妃,他这太子之位才能稳如泰山。可如今看来,这太子之位,怕是要易主换人了。

太子从皇后那玉盘中,挑出了一朵色泽金黄、姿态雍容华贵的姚黄牡丹。他手持牡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因羞涩而泛起红晕的脸,微微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道:「孤若选你,你便能成为那万人之上的太子妃;若不选你,你便什么都不是。沁沁,你可知道自己错了?」

话落,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我;

将那朵在全场花卉中色彩明艳好似阳光色泽的姚黄;

轻轻簪在了苏韵的鬓边,而后带着一丝得意;注视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苏韵蓉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眉眼含情地轻声说道:“多谢太子殿下。”

周围的贵女们见状,纷纷抬手捂住嘴,眼中满是同情地望向我。

我作为内定的太子妃,却在这簪花宴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把本应给心爱之人的花插到了别的女人头上。

这场簪花宴,我进宫前特意在鬓边留出空白,就是盼着太子能亲手为我簪花;以此来表明太子对我这个未来太子妃的满意。

可如今,他的这番举动;无疑是当众给了我一巴掌。

更过分的是,他还在我身边停留片刻后,才转身另选他人,这记耳光不仅打在了我的脸上,更是打在了琅琊王氏一族的颜面之上。

端坐在上位的皇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太子萧临稳稳地牵起苏韵的手,从一众贵女中牵出佳人,从容地越过我身前;

走到皇后面前跪下,神情坚定地开口:“母后,苏韵是父皇封的女将军,堪称女中豪杰,作战时英勇无畏、十分善战,儿臣倾慕她已久,想娶苏韵为正妃。”

苏韵扬起脸,既带着武将的飒爽刚烈,又有着女子独有的娇羞;

柔声回应:“苏韵心仪太子殿下,必定会尽好太子妃的职责,不辜负太子殿下的厚爱。”

皇后愤怒地将手中温润的玉盘狠狠摔碎在地,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怒目圆睁,指着太子厉声质问道:「那琅琊王氏的嫡女又该如何?你与她的婚期近在咫尺,你可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萧临目光越过皇后,看向下方宛如一尊端庄玉人般静静站立的我,满脸的不以为意,轻挑着眉说:「沁沁出身琅邪王氏,不同于那些寻常的贵女,像名分这种世俗的礼节,她必定不会过分计较,孤会许她侧妃之位。」

他紧紧盯着我,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缓慢:「沁沁,虽然你只是侧妃,但以后我和苏韵所生的孩子,都会放在你膝下教养,会给你正妃应有的尊重。」

他的眼神中满是得意与挑衅,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若想成为太子妃,就得永远向他低头,将他奉为至高无上的天,乖乖折服在他的脚下。

他这话一出口,底下的王家人以及与王家有姻亲关系的世家夫人们,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他这分明是在公然打琅琊王氏的脸,让琅琊王氏的嫡女嫁进东宫,却只能做个有名无实的摆设,还要帮他教养他与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

我挺直脊背,缓缓站起身来,以标准的贵女之礼,优雅地跪在皇后面前,声音清脆而坚定:「皇后娘娘,太子与苏将军情投意合,恰似天生的一对璧人,沁沁不愿夹在他们中间,以免让他们之间生出嫌隙,沁沁愿意成人之美,甘愿与太子解除婚约。」

我的话音刚刚落下;

萧临原本得意而傲慢的脸上瞬间没了笑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王沁沁,你可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难道孤赐予你侧妃之位,还委屈你了不成?」

萧临向前迈了一步,紧紧逼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道:「只要你认个错,如今圣旨还没下达,我可以收回之前的话。」

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眼里却带着决绝的冷意,轻轻往后退了一步:「殿下,您身为国之储君,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哪能随意更改。」

我恭恭敬敬地跪俯在地上:「臣女祝愿太子与太子妃能够相伴一生,感情和睦。」

苏韵看着我端庄的姿态,见我在退婚之际仍带着王氏女特有的高傲,忍不住嘲讽道:「京中的贵女真是无趣,婚事被人毁了,还要装作一副清高的模样,连哭都不敢,真是虚伪。」

她笑得十分肆意,带着被人喜爱的得意:「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告诉他,而且,他只能和我一生只爱一人,眼里不能有其他人。」

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你们怎么就能容忍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生儿育女呢,真是太没用了,也难怪太子殿下会不喜欢你。

众人听了,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冷气,有位夫人忍不住出声讥讽:“苏将军好大的口气啊。”

“就是啊,等日后苏将军成亲了,再瞧瞧你的夫君能不能和你一生只守着彼此,没有通房侍妾,只专宠你一人吧。”

苏韵高高地扬起下巴,满脸得意:“太子亲口跟我说,他这辈子只娶我一个,再不会有别人。就算王小姐进了门,也不过是个摆设,就是帮我们教养孩子的工具罢了。”

皇后终于板起脸,厉声训斥道:“住口!太子乃是国之储君,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地位,身上担负着怎样的责任,岂能容身边的女人如此胡言乱语,难道这也是太子心里所想?”

太子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提高音量说道:“母后,韵儿生性天真无邪,她不懂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儿,不过是顺着性子说了几句罢了,请母后不要责怪她。”

“儿臣心意已决,这一生只娶苏韵为妻,绝不分离。”

“今日是给儿臣选妃的日子,儿臣已经选定了苏韵,在场众人皆可为证,请母后下旨吧。”

皇后精心筹备的簪花宴匆匆收场,

我却被皇后特意留在宫中交谈,

她轻抚着温润的玉如意,声音冷若冰霜:

「沁沁,你要明白,本宫心里只认定你做太子妃,临儿今日不过是闹闹小脾气罢了。本宫向你承诺,只要你先入东宫做侧妃,将来最终成为太子妃的必定是你。」

「日后坐到皇后之位的,也只会是你。」

中宫皇后那威严的气势,寻常人根本难以承受,

我的额间不知不觉沁出了冷汗,

但我依旧紧咬着牙关,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臣女不单单代表自己,还代表着琅琊王氏。倘若臣女这般入宫做侧妃,恐怕整个琅琊王氏的姐妹日后都没脸见人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可以下旨强行安排,

然而,琅琊王氏有族训,女子不做妾,

她若胆敢强逼我,大不了我以死相抗,

而且,她和太子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皇后满脸厌恶地盯着我,

没想到我如此不听话,

原本以为我身为名门闺秀,会是最温顺贤良的。

我历经波折,终于迈出了宫门。

刚到宫门前,便瞧见萧临骑在一匹毛色油亮的骏马上,高高仰着头,大声道:「沁沁,孤早就说过,在圣旨还未下达之前,只要你乖乖跟我低头认错,承诺日后不再这般任性,乖乖听我的话,我便让母妃将你立为正妃。」

我静静地站在华丽的马车前,凝视着太子,认真说道:「殿下,请恕沁沁自知身份低微,实在不敢高攀。还请太子另择名门贵女。」

萧临顿时沉下脸,敏捷地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扯住我的手,怒声道:「王沁沁,你竟敢如此对孤!你可知道,我如今这般,是看在你王氏家族的面子上。否则,我只需一道圣旨,直接将你抬进东宫做侧妃,你又能怎样?」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威胁道:「若你依旧一意孤行,就休怪孤不再怜香惜玉了。」

苏韵被选为太子妃后,整个人得意洋洋,好似一只骄傲的孔雀。她迅速结交了京中众多贵女,一时间风头无人能及。

这一日,母亲在府上举办了一场热闹的赏花宴。府中花香四溢,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开放。母亲热情地迎接着各位夫人和贵女们。就在这时,不请自来的苏韵出现了。她娇俏地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说道:「王姑娘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我只是一心想结交王姑娘,日后咱们还要做好姐妹呢。」

刚说完这话,外面便传来通传声:「太子殿下到——」

萧临领着一群世家公子结伴而来;

一踏入府邸,瞧见我坐在宴席间,他故意满脸温柔缱绻地看向身旁的苏韵,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孤特意为你带了好多有趣的礼物,供你赏玩消遣;要是有喜欢的,尽管留下;要是还有别的心仪之物,尽管跟孤说,孤必定给你买了来。」

众人满脸羡慕,发出阵阵赞叹声;

萧临轻轻揽着苏韵坐上上位,目光从坐在下方的贵女们脸上一一扫过,突然将视线定在我身上,扬起声音道:「这样单纯赏花多没趣味,不如各位贵女都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本事来展示一番;这柄精美的玉如意就作为彩头,谁夺得了头魁,这彩头就归谁,如何?」

这场赏花宴,本就是各家夫人相看未来女婿、媳妇的好时机;

各位夫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齐声叫好。

萧临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沁沁,你跳舞向来十分出色;如今荷花正开得娇艳,不如你给在座的各位表演一支你最拿手的舞。」

他随即扭头吩咐身旁的侍从:「来人,把孤准备好的舞衣拿上来。」

太子根本不等我做出回应,便示意宫女端上来一件舞衣;

那舞衣轻薄得犹如蝉翼,仿佛轻轻吹一口气就会破碎。

在众人面前当众起舞,本就是歌伎这类人才会做的事;

太子提出的这个建议,毫无疑问是存心羞辱我;

而那件专门端上来的舞衣,更是毫不掩饰地将我的脸面狠狠踩进了泥里。

现场一片寂静,世家公子们的目光开始变得异样起来;

王氏嫡女要是穿上这身舞衣当众献舞,那可真是天大的眼福;

以往王家的小姐们向来对他们不屑一顾,如今太子的提议,正合他们的心意。

贵女们纷纷低下头,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王小姐要是穿上这个,以后可怎么还有脸见人啊?”

“她怎么会穿这样的舞衣,难道以前还曾穿过不成?”

我双膝跪地,额头沁出细汗,急切道:“请殿下饶恕我的罪过,沁沁身体不舒服,今日实在不能为殿下献舞。”

萧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嘲讽:“沁沁,我已经跟母妃求来了旨意,等我成婚后,你就会进入东宫;你既然不愿意做侧妃,那就做个通房好了。”

“通房不过就是个地位低下的下人,靠姿色侍奉人的玩意儿;到时候在东宫伺候,要是有客人来了,难不成让你跳个舞,你也要这样推三阻四的?”

他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更是紧咬着牙关,腮帮子鼓起,心中怒火中烧,他居然要我进东宫做一个通房,我就算是死,也不会遂他的心愿。

苏韵抬手轻捂红唇,娇笑着说道:「王姑娘也太把自己的身份当回事儿啦,如今你虽是琅琊王氏的嫡女,可等进了东宫,不过就是个通房罢了。」

「到时候主子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得乖乖去做,你不妨先提前适应适应。」

萧临大手一挥,高声下令:「来人,带她下去把舞衣换上。」

太子带来的几个身形粗壮的仆妇走上前来,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姑娘还是乖乖听话的好,老奴这手粗得很,要是不小心弄伤了姑娘可就不好了。」

我心里清楚,要是被她们拖进去换上这歌伎穿的舞衣,我就没脸做人了,以后就真成了太子口中只能抬进东宫的通房丫头。我猛地一挣,大声说道:「殿下,难道您真就不把王氏放在眼里吗?您父亲绝不会同意我入东宫的。」

萧临仰头大笑,满脸不屑地说道:「王大人不同意?他算什么东西,我可是太子,日后我登上皇位,这天下可都归我。」

「听说你能入东宫做通房,你父亲高兴得不行呢,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说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凑近说道:「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要是你哄得我开心,说不定会让你做个侍妾,就看你今天乖不乖了。来人,带她下去。」

我一边挣扎一边喊道:「萧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太子就能为所欲为吗?」

「就因为我不愿意入东宫做侧妃,你就要逼死我吗?」

萧临脸色阴沉下来,大声吼道:「沁沁,你早已和我有了肌肤之亲,难不成,你还想嫁给别人?我要的人,谁敢跟我抢?」

刹那间,我脸色煞白,终于明白他在信口胡说,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毁了我的名声,让我不得不嫁给他。我被逼到了绝路,满心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头领着人匆匆进来,大声喊道:「老爷,夫人,外面有人带着大队人马,抬了几十箱聘礼,说是来向小姐提亲的。」

太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去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和孤抢人。」

只听见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自身后悠悠响起:「皇兄可真是,难道天底下的美人,都得嫁入东宫不成?」

「昨日皇兄您选定了苏将军之女为太子妃,现如今圣旨都已颁布下来,整座京城无人不知,王家小姐如今还待字闺中,我特意求得了父皇的旨意,这才上门来求亲,以此表示我的尊重。」

能称呼太子为皇兄的,唯有晋王萧信一人。萧信的母妃是皇上最为宠爱的淑贵妃,淑贵妃出身名门崔家,与王氏家族一样,皆是士族大家。淑贵妃母族的背景十分雄厚,而萧信自呱呱坠地起,便一直由崔家所推荐的大儒教导,说萧信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那是一点儿也不为过。若不是太子乃是帝后嫡出之子,崔家行事又极为低调,萧信还总以闲散王爷自称,否则这太子之位,还不一定能轮到萧临来坐呢。萧信带着一众侍卫,在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摆下了几十箱礼物,他神态谦卑、举止有礼地对着太子说道:「本宫已经向父皇禀明此事,父皇说王家大小姐容貌出众且聪慧过人,知晓诗书又明达礼仪,可称得上是良配,如今萧信特意前来求娶府上大小姐为晋王妃。 」

不多时,宫中的内侍迈着轻盈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跟着走进来;

他们恭恭敬敬地端着御赐的玉如意,那玉如意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如同月光般柔和;

接着,他们轻手轻脚地将玉如意放在桌上,大气都不敢出,屏着气息缓缓退下。

只听“刷”的一声脆响,萧临迅速地从侍卫身上拔出佩剑;

紧接着,他一把将剑架在萧信的颈项上,怒目圆睁,厉声喝道:“萧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孤抢人;你可知道,沁沁早就是本宫定下的人!”

剑一出鞘,寒光闪烁,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呼起来;

刹那间,所有人都纷纷下跪,整齐地伏地,惶恐地高呼:“太子息怒。”

苏韵见状,急忙上前,伸手拦着太子殿下,满脸焦急地劝道:“殿下,且息怒。”

随后,她转过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满,看着我说道:“妹妹真是奇怪得很,看着两位皇子为你争风吃醋、剑拔弩张,居然能做到无动于衷;难道在妹妹心里,正暗自得意有人愿意为你拼命吗?”

她顿了顿,又提高音量说道:“若是太子和晋王在这里闹出了事端,难道皇上和皇后娘娘会轻易饶过你吗?”

她轻蔑地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没想到号称高门世家的琅琊王氏,竟然教养出如此不知检点的女儿;若不是妹妹你四处留情,勾三搭四,怎么会太子想要娶你,晋王也来提亲求娶呢?”

她话音刚落,脸上“啪”的一声,已被我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我沉着脸,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和威严,冷冷地说道:“苏将军倒是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利嘴,不过,我们王家的女儿可容不得你空口白牙、胡乱污蔑。”

要纳我为侧妃不过是太子单方面的说法,沁沁自始至终都未曾应允过。昨日太子已然选定你作为正妃,我为何就不能再去挑选其他如意郎君呢 ?

难不成,我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儿家,仅仅因为有人要强逼我去做妾室,就要被说成是四处留情之人?我倒是不知道苏将军竟是如此轻视女儿身,今日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苏家的女儿心甘情愿去做妾,那是苏家的家风家教问题,但是王氏家族的女子绝不可能如此。苏姑娘,我奉劝你说话之前最好仔细思量一番。

太子的近侍早被吓得脸色如同铁青的石块一般,晋卫的近侍则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晋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浑不在意那寒光闪闪的刀剑仿佛随时会架到脖颈上,嘲讽道:“太子可真是威风八面啊,就因为求娶不成,便恼羞成怒,要对自己的手足兄弟痛下杀手。”

萧临仰头大笑,眼中满是不屑:“你算哪根葱,一个小小的王爷,也敢来教训我?我贵为太子,是日后的天子,我所说的话便是金科玉律。你以为抢了我的女人,就能赢过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早已与我有了肌肤之亲,难不成,皇弟你连我玩过的女人也要捡回去?难不成只是为了王氏家族背后的助力?”

没想到,身为崔氏一族出身的晋王,为了稳固自身地位,竟也能这般毫无颜面地行事。

此言刚落,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匆匆赶来的母亲双手捂着胸口,面色煞白,差点没晕过去。

父亲铁青着脸,怒目圆睁:“太子殿下这般羞辱我的女儿,莫不是要将她逼上绝路不成?”

太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岳父大人莫要动怒,只要沁沁嫁入东宫,这一切都不足为惧,我定会像往日一样宠爱她,绝不会让旁人小瞧了她。”

我双眼猩红,满是悲愤:“萧临,我万万没想到,你我自幼一同长大,你竟为了让我屈服,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今日,我就算血洒当场,也绝不忍受这般奇耻大辱。等我死后,只望大家将我的尸首抬入宫中,恳请帝后主持公道,让人查验我的身子,若我仍是清白之身,还望皇上能给死去的王沁沁一个公正的说法。”

说完,我猛地一把抓起旁边绣花篮子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胸口刺去。

“快拦住她!”众人齐声大喝。

“太子如此欺人太甚,逼死我的女儿啊,老天爷啊!”母亲两眼一翻,直接晕在了地上。

4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仿佛见了鬼一般。

晋王匆忙上前抢夺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尽管伸手挡了一下,却依旧来不及阻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锋利的剪刀直直刺入“我”的胸口,殷红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就将衣裙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我”缓缓倒在了晋王的怀里,气息微弱却坚定地哀求:“晋王殿下,恳请您将臣女的尸首抬进宫中,即便死,臣女也要争得一个清白之身。”

言罢,“我”彻底晕死过去,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太子求娶王家大小姐不成,竟逼迫她当众自尽以证清白。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这个惊人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京城的大街小巷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太医们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王府,脚步匆匆,神色紧张。

皇上龙颜大怒,气得满脸通红,将满桌的折子一股脑地砸向萧临,怒吼道:“好一个太子,竟然口出狂言,损害女子的清白名声,逼得王家小姐当众自尽!”

“这些全是弹劾你的折子,上面都说你毫无德行,行为有失体统,根本不配坐上太子之位!”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些折子!”

“琅琊王氏乃是世家大族,如今遭受如此大辱,你可知道王家子弟有多少?在朝中为官的有多少?在民间又有多么高的威望?你简直是猪油蒙了心,愚蠢至极!”

皇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满脸焦急地求情道:「陛下呀,都怪那王沁沁性子太过娇蛮任性,女子向来出嫁从夫,太子殿下看上她,那可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她倒好,为了个正妃之位,居然敢以死相逼。依臣妾看,陛下只管下一道圣旨,让她入东宫为妾,这事儿不就顺顺当当解决了嘛。」

淑贵妃站在一旁,柳眉倒竖,故意添油加醋地说道:「皇后娘娘,如今满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说太子殿下德行有亏。王氏一族连同他们的姻亲门生都在朝堂上弹劾太子呢。王沁沁到现在生死未卜,娘娘居然还想着下圣旨逼婚,就不怕激起民怨,惹得百姓们怨声载道吗?」

「如今皇家的颜面都被丢尽了,全天下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皇上给王家一个公正的说法呢。」

淑贵妃杏眼圆睁,继续指责道:「皇后娘娘,说不定明日王氏族人就会齐刷刷地跪在大殿之上,只求一个清白。太子做出这等糊涂事,皇上整日忧心忡忡,寝食难安,您却只想着仗势欺人,难道还嫌这事儿闹得不够大吗?」

皇上满脸厌恶地瞪着皇后,冷哼一声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难怪太子会有如此不堪的行为,原来是你这样没有分寸的教养方式。好啊,好啊,真是慈母多败儿,你们好自为之吧。」

他满脸怒容,猛地一把将皇后甩开,高声喝道:“来人呐,将太子禁足于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5

太子被禁足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了开来。

因为这桩事情,太子不仅被禁足,还被明令不许再参与朝政。

而晋王则被皇上特意要求,每日上朝,开始参与朝政事务。

这一变动,把皇后气得七窍生烟,她在殿中怒不可遏,狠狠砸烂了好几个茶盏,咬牙切齿道:“等太子解除了禁足,定要让他们好看!他可是未来的天子,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本宫一个都不会轻易放过。”

还没等她找王家算账,太后一道懿旨如晴天霹雳般降临,斥责了皇后。

皇后被禁足在宫中,被罚抄女则女训,并且每日都要去太后宫中听训。

这对于中宫皇后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每日前来请安的嫔妃们,都眼睁睁看着皇后跪在太后宫中听训,皇后的颜面瞬间扫地。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父亲便一脸悲愤地跪在了大殿之上,大声喊起了冤屈。

王氏族人中有官职在身的,也都纷纷跟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哀求皇上主持公道。

父亲泪流满面,哭诉道:“小女不过是薄柳之姿,实在当不起太子的厚爱。只求太子高抬贵手,小女已经说了,她愿意削发为尼,从此再不回京。”

朝堂之上,朝臣们像炸开了锅一般喧闹起来。

太子强迫贵女做妾,不仅逼得人家以死来证明清白,即便那贵女活了过来,也要被迫削发为尼。

要是皇上恩准了此事,那可就要成为天下人茶余饭后的大笑柄了。

皇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安抚好贵女父亲王氏那一行人,然后当众颁布旨意:天子要是犯了法,和普通百姓一样要受到惩处,太子德行有亏欠,责令太子在东宫抄写佛经、虔诚念佛,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没有皇上的诏令,不得迈出东宫一步。

我虽然用剪刀自尽,但心里掌握着分寸,肯定不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再加上晋王替我挡了一下,就更没有大碍了。

不过为了让伤势看起来严重一些,每次太医来诊治的时候,我都假装昏睡不醒。

在床上足足昏睡了三天,我才悠悠转醒。

等我醒来的时候,府上早已经堆满了皇后和太子派人送来的赔礼道歉的礼物。

这次差点闹出人命,我进入东宫做侧妃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了,太子和皇后也不敢再逼迫我。

而晋王因为当日替我挡了剪刀,便以半个恩人自居,天天往我府上跑。

母亲拉着晋王的手,满是感激地说道:“若不是殿下那日出手相救,沁沁怕是就没了性命。”

母亲看着萧信,越看越觉得满意。

父亲与母亲经过一番仔细商议后认为,我不管嫁入哪户人家,都极有可能会触怒太子,只有嫁入皇室才能躲过这一劫难。

而在皇室之中,年龄适合婚配的皇子,除了太子之外,就只剩下晋王了。

父亲皱着眉头,认真地分析道:「崔家与王家一样,都是声名显赫的士族大家,晋王由崔家的大儒悉心教养,想来必定胸怀谋略,不可轻易小看,比起那自大又狂妄的太子要好上太多了。」

得到父亲的默许后,晋王很快便在皇上面前诚恳地求得了赐婚的圣旨。

我被正式赐婚给晋王,成为晋王妃,并择定了吉日举行婚礼。

听闻太子在东宫得知我被封为晋王妃的消息后,大发雷霆,愤怒地将身边的东西砸得满地都是。

苏韵为了展现自己的贤淑,每天都前往东宫陪伴太子。

看到太子如此愤怒,她连忙柔声哄劝道:「殿下消消气,那王沁沁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平日里喜欢勾三搭四,之前与殿下纠缠不清,如今又搭上了晋王。」

「像她这样的人,就算嫁给了晋王,又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不过妾身对殿下可是忠心耿耿,而且,妾身身为武将,日后必定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萧临满脸不耐烦,猛地一把将她推开,大声道:「你不过是个五品武将罢了,能有什么作为?你可知道琅琊王氏意味着什么?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和沁沁闹到这般不可开交的地步。」

苏韵气得脸颊涨得通红,怒目圆睁地质问道:「殿下,当初可是你选了我做太子妃。你说过喜欢我性子肆意张扬,喜欢我和那些沉闷无趣的贵女截然不同,还喜欢和我一同骑马狩猎。」

「如今看到王沁沁要嫁人了,你就开始后悔了,是吗?」

萧临像发了疯一般,伸出手狠狠掐住她的脖颈,急切地说道:「我无法离开东宫,你去求母后,求父皇,就说你自愿辞去太子妃之位。这样,我便能重新去求娶沁沁。」

「你就说自己身份卑微,根本配不上太子妃之位。而且,你以前整日在军营里厮混,那里全是男人,谁知道你和多少人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东宫太子妃,绝不能是个不清白的人。」

苏韵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声音颤抖地质问:「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怎么敢如此侮辱我?」

萧临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看着她,嘲讽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清楚得很,你的军功有一半都是你手下的人帮你挣来的。他们都是大男人,为何会对你那么好?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用自己的美貌去换取你想要的东西,对不对?」

「他们都以为你对他们有意,结果被你哄得为你争了军功,得了将军之位。谁知你转身就翻脸不认人,手段可真厉害啊,苏韵。可惜,我可不是那些傻子。」

「你要是主动去辞去太子妃之位,我就不把这事说出去。否则,全天下都会知道苏将军才是真正靠美色侍奉他人的人。」

苏韵紧咬着牙关,晶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泪俱下地说道:「这绝无实现的可能,殿下,如今我的肚子里已然有了您的骨肉。倘若您不迎娶我,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您觉得皇上会以怎样的眼光看待您,朝中的大臣们又会如何评判您呢。」

「如今皇后的母族已经无法为您提供有力的支撑,而我好歹在军中还有一些人脉关系。倘若太子殿下要将我抛弃,我敢保证,您也绝无可能获得军中武将们的信服。」

「不管我是通过何种方式获得的军功,我可实实在在是一位将军啊,殿下。」

萧临听闻苏韵有了身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愣了好一会儿,随后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你有了我的骨肉?那正好,你帮我办一件事,要是办成了,你依旧能成为太子妃。」

萧临松开了紧紧掐着苏韵的手,苏韵险些没喘过气来,她满脸狐疑地看着萧临,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要妾身去做什么呢?」

萧临轻轻抚摸着苏韵的肚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说道:「若是她心怀不轨,想要伤害我的孩儿,到时候,像这种心思如此狠毒的人,又怎么有资格成为皇子妃呢?」

你马上就要嫁入东宫了,理应设宴款待京中的贵女们;

到时候,你只需在她身旁故意摔倒,造成小产的假象;

如此一来,她就有口难辩;

而孤的亲骨肉被她所害,她所能做的,唯有低头认错,乖乖地嫁进东宫。

苏韵满脸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着萧临:我腹中可是你的亲骨肉,你竟要我亲手扼杀他?你还有没有人性?

萧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的骨肉,以后,我会成为天子,坐拥三宫六院,还愁没人给我生下骨肉吗?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会让你生下嫡长子,你只需把这件事办妥。

太子解禁那天,苏韵在东宫大摆宴席,邀请了京中的贵女们;

我尽管心里十分不情愿,但因身为晋王妃,还是前去赴宴了。

苏韵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在宴席上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她喝了一盏茶后,目光看向我,轻声提议:王姑娘,不如陪我出去走走?

虽说咱们先前关系不太融洽,但你很快就要嫁入皇家了,往后咱们也算妯娌一场。」

我站起身来,与她一道,慢悠悠地沿着波光粼粼的湖边漫步而去。

走到一半路程时,我忽地停下脚步,定睛看着苏韵,满脸关切地探问:「太子妃的脸色怎么这般煞白,莫不是身体有恙?」

我瞧见苏韵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便赶忙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柔软的披风,轻轻披在她的肩头:「可别是生病了,要不要唤太医来瞧瞧。」

苏韵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紧咬着牙关,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紧接着便向后倒去。

刹那间,诸多念头如闪电般在我的脑海中划过,我迅速伸手一把扯住她,用力往后一拉,大声喊道:「小心!」

话音未落,自己却朝着湖里坠落下去。

「扑通」一声闷响,好似重锤一般,惊动了周围的人。

苏韵虚弱地趴在栏杆边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远远地,一群人正缓缓走来,人群之中,明黄色的衣角格外显眼,原来是皇上与皇后驾临了。疾步走在最前面的是萧临,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王沁沁,你的心肠如此歹毒,竟然狠心将孤的太子妃推落湖中。」

「你可知道她腹中已有孤的骨肉,你这是在残害皇家子嗣,该当何种罪责?」

「来人呐,将王沁沁押下去!」

他身旁的侍卫们听闻指令,立刻冲了过去,就要把王沁沁押走。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晋王已经从他身旁纵身跳入湖中,朝着落水的人快速游过来。

等萧信将落水之人救上岸后,迅速扯过岸边的披风,小心翼翼地将其紧紧裹住。

这时,萧临快步走过来,满脸关切地询问:「韵儿,你感觉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他定睛一看我仰起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叫道:「怎么会是你落水,落水的不应该是苏韵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岸边俯在栏杆边披着披风的人。原来,是苏韵披着我的披风,才让他误以为落水的人是我。

萧信目光直直地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太子殿下可真是沉得住气,明明以为落湖的是自己的太子妃,却还能气定神闲地站在岸边指手划脚,臣弟实在是佩服得很呐。」

萧信满脸关切地看着我,急切地询问:「沁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还好啊?」

我呛了两口水,胸脯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才缓过那口气来,带着几分质问的口吻说道:「太子殿下为何如此肯定落湖的就是太子妃呢?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要将岸边的人拿下。要是落水的真的是太子妃,这会儿我怕是早就被太子殿下押进天牢了吧。」

我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满,继续质问道:「太子殿下布了这么大一场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要治臣女的罪吗?」

淑贵妃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近,一只手优雅地捂着嘴,带着几分娇嗔说道:「快叫太医来。」

淑贵妃瞥了太子一眼,略带责怪地说:「太子也真是的,自己的太子妃都快晕过去了,看都不看一眼。」

太子微微低下头,嘴里喃喃自语道:「孤不过是太关心韵儿了,以为她是被沁沁推下水的罢了。韵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沁沁跟你说了什么?」

苏韵缓缓抬起那张苍白的脸,眼睛里除了显而易见的失望,还隐约透着一丝近乎绝望的黯淡:

「王姑娘曾救过我一命,先前我险些不慎落入湖里,正是她出手拉了我一把,自己反倒落进了湖里。」

萧临神色焦急,大声喝断了她的话:

「韵儿,你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脑子犯糊涂了?你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真的没人推你吗?」

苏韵双手用力捂着肚子,眉头紧蹙:

「殿下,赶紧去叫太医,我肚子痛得厉害啊。」

萧临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胳膊,眼神中满是担忧:

「是不是沁沁对你使了什么手段,怎么会突然肚子疼。」

我站在一旁,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快叫太医来,太子妃快要昏过去了。」

皇上带着一行人缓缓走到湖边,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场景,太医们神色慌张,侍卫们也不知所措,场面一片混乱。

萧临脸色铁青,焦急地向皇上说道:

「父皇,不知沁沁跟韵儿说了些什么,太子妃如今动了胎气,恐怕这胎儿难以保住,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这可是儿臣的第一个孩子啊。」

太医细细诊了脉象,缓缓摇头,面色凝重道:「太子妃腹中胎儿的情况不容乐观,此前应是受到过不小的惊吓,又思虑过度,胎气已经极其微弱,恐怕就在这一天半天之内,这胎便要保不住了。」

「小人实在为难,只能给太子妃开一副药,好让她免受落胎时的剧痛之苦。」

皇后迈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苏韵,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太子妃,你说说看,是不是有人存心要害你。」

我冷冷地嗤笑一声:「太子和皇后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刃,直指向臣女,不过是想逼迫臣女承认是我害了太子妃,不就是想把我逼上绝路罢了。」

「我已经被人逼死过一回,如今什么都不怕了。但是,太子妃,你就说说看,我可曾害过你。」

苏韵刚刚听了太医的话,正愣在那里,眼神有些发直。听到我的问话后,又突然听到萧临那急切的声音传来:「韵儿,你说,把事情说出来,孤定会为你做主。」萧临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疯狂的光芒,就那样紧紧地盯着苏韵,仿佛只等她一开口。

苏韵嘴角勾起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缓缓地撑着身旁宫女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字一顿道:「皇上,今日这事儿与沁沁没有丝毫关联,和其他旁人也毫无瓜葛。实是太子在昨日就暗中让人强行喂我喝下了落胎药,就等着今日见到未来的晋王妃,假意邀她一同游玩。等时机刚刚好的时候,便借口腹中不适,诬陷是她谋害了皇嗣。」

「太子逼迫妾身做出这等事,是因为他处心积虑、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王姑娘。」

「还望皇上为妾身做主,苏韵自愿请求废除太子妃之位。太子心肠狠毒如蛇蝎,心胸狭隘似针鼻,根本不配成为一代明君。」

「为了满足自己那点私欲,连自己亲生的骨肉都能狠心杀死,这样的人,苏韵无论如何都不愿再与他结为夫妻。」

她这番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的脸色瞬间如同调色盘一般变了个遍。皇后怒目圆睁,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苏韵的脸上,厉声喝道:「苏韵,你是不是脑子糊涂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说罢,皇后迅速转身,满脸焦急地看着皇上解释道:「这苏韵怕是因为落胎受了太大刺激,这才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皇上满脸铁青,怒目圆睁地盯着太子和皇后,厉声开口:

「朕还没到眼神不好、老糊涂的地步!方才太子在岸边,见太子妃遇险却见死不救,只一味指着沁沁,硬说是沁沁害了太子妃。连人都没仔细看清,就急着降罪,这分明是他早早设下的局,只可惜机关算尽,失了手。」

「太子啊太子,你真是让朕失望透顶!看来那几个月的反省,你根本没把它当回事,丝毫不知悔改。若让这样的人成为储君,那可真是百姓的大灾难。朕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江山交到你这样愚蠢至极的人手上。」

皇后脸色瞬间煞白,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陛下!他可是您的嫡子啊!」

皇上眼神冰冷如霜,语气森然地回应:

「不管是不是嫡子,只要是皇子,那都是朕的儿子。但要是这嫡子蠢笨得无可救药,倒不如没有。」

说罢,皇上怒气冲冲地甩了甩衣袖,大步离去。

萧临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瘫成了一团。

很快,这件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弹劾太子的折子如同雪花一般,纷纷飞到了皇上的案头。

而其中,一份来自青州的奏折,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让皇上对太子死了心。

青州知府在那封言辞恳切的奏折里详细写明,去年青州遭遇了严重的灾荒,太子领命前往当地赈灾;

然而,那些可怜的灾民却连一点粮食都未曾领到,原因竟是太子把用于赈灾买粮的银钱,全部在赌船上输了个一干二净;

太子到了青州之后,逍遥自在地度过了半个月,还仗着自己的权势威胁青州的官员,收受了青州豪绅送来的银子后便回了京城;

青州的灾民因为没有得到救济,饿死了好几百人;

青州知府还在奏折里附上了一份万民书,恳请皇上对太子进行责罚。

皇上怒不可遏,将折子狠狠摔到太子脸上,大声吼道:“去,到宫门前跪着,举着这张万民书,让所有百姓都瞧瞧,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太子!”

皇后听闻太子被罚跪宫门的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随即晕了过去。

等皇后悠悠转醒时,废太子的诏书已经昭告天下,废太子萧临被贬为庶民,流放到青州,没有皇上的诏书不得返回京城;

皇上要让他去青州亲眼看看那些被他害苦的灾民是如何艰难生活的,也要让他每日在百姓充满仇视的目光中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苏韵主动请求废除自己太子妃的名号,她小产之后休养了好几个月;

再次见到她时,已是我出嫁之前。

她身着一身飒爽的盔甲前来向我告别,目光坚定地说道:“原本以为我会恨你,可如今才发现,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一次我主动请求前往边关,我会重新做人,做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就此珍重吧。”

说完,她利落转身,大步走向门外的战马,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侍卫,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我轻声呢喃:“苏韵,从此天涯路远,多保重吧。”

我最后一次仔细整理好身上华丽的凤冠霞帔,端坐在布置温馨的闺房中,耳边传来外面热闹欢快的喜乐声:“晋王来迎亲了,还请新娘子开门。”

我轻轻将盖头盖上,眼前只剩下一片鲜艳的红色,那火红的颜色,仿佛预示着我红红火火的往后余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