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7岁，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前段时间摔了一跤，腿不太利索，儿女又都在外地忙工作，实在顾不上我，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把我送进了家附近一家口碑还不错的养老院。来之前儿女反复安慰我，说里面吃得好住得好，有人照顾不用操心，我也劝自己别挑理，不给孩子添负担，可真正住满32天，我才敢把藏在心里的真话讲出来——这里根本没有尊严。

刚进门时看着干净整洁，护工态度也客气，可没过几天就露出了原形。早上六点半准时被叫醒，不管你头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慢一点就会被催促；吃饭要按点排队，菜色永远老三样，牙口不好的老人想多要一口软和的，都要看护工的脸色。我腿不方便，想慢慢挪到阳台晒晒太阳，都会被说瞎走动添麻烦，连自由活动的权利都没有。

我见过身边的老人想给孩子打个电话，护工嫌麻烦直接摁断；见过行动不能自理的老人，弄脏了衣物被大声呵斥，连句体面话都听不到。他们不是不懂事，只是老了、弱了，可在这里，弱势就成了被随意对待的理由。

我不是说所有护工都不好，也知道他们工作量大、辛苦，可这份辛苦，不该变成压在老人身上的委屈。儿女在外总觉得花钱买了安心，可他们不知道，我们最怕的不是孤单，不是病痛，是明明还清醒活着，却活得像个没有情绪、没有需求的物件。

在这里，没人在意你爱吃甜还是爱吃咸，没人关心你昨晚有没有做噩梦，更没人会耐心听你念叨过去的事。所谓的照顾，更像流水线作业，把人照顾得活着，却照顾不到心里。

我拼了一辈子体面，老了却要在陌生的地方忍气吞声，不敢闹不敢说，怕护工怠慢，怕儿女担心。这32天我天天盼着出院，不是住得不舒服，是心里太憋屈。

都说养儿防老，可真到了这一步才明白，老人的尊严，从来不是靠钱买来的，也不是靠养老院的口碑撑起来的。人老了，最想要的不过是被尊重、被耐心对待，能按自己的心意活几天，可这点念想，在很多地方，都成了奢望。

等腿好利索，我宁愿自己慢慢打理生活，也不想再回来。不是不体谅孩子，是我想守住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