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新疆军区训练场微风带着寒意。祁发宝佩戴六排勋表列队检阅,那片金灿灿的光让一排新兵不自觉挺起了胸膛。六排勋表在军营极稀罕,记录着二十七年高原巡逻、冰河搏命的日日夜夜,也写下甘肃马牙雪山下一位放牛娃的成长。1979年,祁发宝出生在积石山县深处,家里最像样的“武器”是一杆木头仿真枪。放学铃一响,他就和伙伴翻山越岭,争着先占山头,嘴里喊着“冲啊”。1997年7月,刚走出高考考场,他扯掉准考证照片上的双肩发型,剃成寸头,抱着被褥钻进拥挤的绿皮车。车厢里闷热,他却一直盯着窗外漠风,眼里发亮。塔克拉玛干边缘的新训连气温白日逼近五十度,夜间又骤降。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到脚底生火泡,他仍加练匍匐。战友打趣:“小子,想当标兵?”他咧嘴笑:“想当好兵。”2000年,凭南疆军区军事科目第一名考入陆军学院。分配志愿时,参谋叮嘱阿里高原海拔四千五,“缺氧严重”。他只说一句:“越难的地方越需要人。”2002年初春,他抵达喀喇昆仑边防连。氧气瓶日夜不离身,石坡光秃,风吹起碎冰如刀割皮肤。连队巡逻线在海拔五千米处,单趟往返六十公里。2005年雪融,他骑马巡逻,战马失蹄坠河。他被甩到崖边,昏迷数小时,醒来时背部裂开十八厘米口子,雪水把血染得发黑。后来给新兵授课,他撩开衣服露疤:“记住,高原不留情面。”在无人前哨,帐篷常被狂风整夜拍打。为了驱寒,他半月吞下三十多包朝天椒,嘴唇起泡仍握枪站岗。线报上写着“气温零下二十五摄氏度”,他笑称那是“常温”。2009年冬,他接到父亲病危电报,雪线封路,直升机起飞危险系数极高。站在哨所外,他抬头看漫天风雪,低声道:“爹,孩儿守边,恕不尽孝。”婚事更难。听说驻地在阿里,多数姑娘回绝。后来,一封十四页的信横跨数千公里寄到连队:“你守国,我守家。”几行字把钢铁汉子看得红了眼。2020年6月15日深夜,加勒万河谷再起硝烟。为磋商,祁发宝仅带数人前往。他刚亮出对讲机,对岸突然窜出大批兵力。刹那间,他展开双臂吼道:“别上前!”钢管与石块如雨落下。我方增援很快赶到,可他已头部重创倒在乱石间。手术台上,医生为他清理出碎骨,缝合用线两百余厘米。醒来后,他张口第一句:“阵地安全吗?”一等功章、卫国戍边英雄称号随之而来。2023年,他被授任乌鲁木齐警备区副司令,胸前六排勋表闪耀。每当夜色降临,他仍会翻看那只陈旧木箱,红色证书塞得满满。外面的风雪拍打窗棂,哨声远远传来——边关还需他继续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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