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1938年的年尾巴，东京那帮人掐指一算，觉得这仗算是打到底了。
在日本人眼里，武汉拿下了，广州也插上了旗，中国钱袋子最鼓的地方全在兜里揣着。
哪怕是日军大本营里脑子最热的战争狂，也没琢磨过真要钻进西南的大山沟里，去跟中国人玩捉迷藏。
这会儿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搞个所谓的一体化，拉上伪满，再拽上中国的新傀儡，三家凑一桌防共、做买卖。
至于重庆那位蒋介石？
要么送他上路，要么当他空气。
可谁知道，日本人这笔账，算漏了一个大坑。
这个坑，就藏在蒋介石的日记本里。
就在全国上下愁云惨淡、觉得没戏唱的时候，蒋介石在纸上划拉下几行狠话，大意是说：打下去是九死一生，不打就是坐以待毙，与其窝囊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这话听着像是在发牢骚，说白了，这是一次要把牙咬碎了的战略盘点。
当时的重庆，摆在桌面上的路其实就两条。
头一条路，汪精卫那是铁了心要走。
那阵子，失败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国民政府里传染。
汪精卫觉得这局输定了，私底下跟日本人眉来眼去。
从德国大使陶德曼，到各路洋人，甚至通过盛宣怀家的千金传话，都在试探能不能“停战”。
等到1938年底，这位爷彻底死心，脚底抹油溜出重庆，非要往那条黑道上跑到黑。
第二条路，是蒋介石硬扛下来的。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蒋介石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他觉得：广州丢了，反倒是个机会。
咋回事？
他的逻辑是：在铁路东边咱们能扛15个月，到了铁路西边，山高林密，能扛得更久。
日本这条“大鲸鱼”想一口闷，咱们偏把它拖进“零敲碎打”的烂泥塘里。
日本人为了证明老蒋想错了，三个月内给他安排了两顿“炸弹大餐”。
5月13日，特务说蒋介石在徐州，日军轰炸机对着火车站一顿狂轰滥炸，把地皮都翻了一遍。
8月12日，又派了60多架飞机去炸他在武汉的窝，贴身警卫倒下一大片，蒋介石夫妇命大，房子倒是成了废墟。
既然炸不死，那就吓唬。
日本人一方面告诉广东老百姓：不反抗就没事；一方面威胁英国人：别多管闲事。
换个胆小的，估计裤子都吓湿了。
可蒋介石在日记里把话说绝了：谁也别想去香港谈和，那个大特务土肥原贤二，理都不要理。
他这么硬气，是因为手里还攥着一张底牌。
这张牌，叫“重新练兵”。
翻翻1938年的战报，你会发现中国军队简直是在拿命填坑。
地方部队一触即溃，中央军的精锐在上海和南京也把家底赔光了。
这仗还怎么打？
蒋介石心里有本账：既然你想速战速决，那我就拿地盘换时间，把这个空档抢出来，重新捏出一支队伍来。
那一整年，老蒋日记里提得最多的就是“整军”。
他亲自坐镇开会，一开就是半天，谁也别想偷懒。
他的胃口很大：先练20个师，回头再扩到60个师。
为了把这事做成，1938年11月，就在汪精卫收拾细软准备跑路的时候，蒋介石在南岳把将领们都叫来了，开了抗战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会议。
会上定了个调子：第一阶段挨打的日子结束了，现在进入第二阶段。
啥是第二阶段？
说白了就是八个字：别光挨打，得学会咬人。
但这八个字咋落实？
靠死守吗？
上海那场仗的教训太惨痛了，死守就是给人家当活靶子练瞄准。
于是，重庆那边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打阵地战了，改打运动战。
脑筋急转弯啊这是。
以前是寸土不让，现在是“不在乎一城一池”。
陈诚当时把话说得很透：以后的任务不是守城，而是满地图跑，拖住鬼子，耗死他们。
正面要顶住，侧面要偷袭，还得钻到敌人屁股后面去搞事情。
更有意思的是，蒋介石这种老派军人，居然也开始琢磨起游击战来了。
虽说德国顾问一脸瞧不上，但老蒋还是把这招写进了计划书。
国民政府甚至专门办了个游击干部培训班，让汤恩伯当教头，还请了叶剑英当副手，教员里头不少是中共党员。
这招“借力打力”，不管是被逼无奈还是脑子开窍，效果那是杠杠的。
转眼到了1939年，这套组合拳打得日本人有点懵。
那年头，日本《朝日新闻》发牢骚说，七七事变以来，军费烧了111亿日元，是当年打俄国人的七倍。
蒋介石看到这消息，估计被窝里都得笑出声。
再加上大阪军火库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他更笃定：日本人的油箱快见底了。
重庆这边开始扒拉算盘珠子：
先看人头。
打了18个月，鬼子伤亡50万，国军伤亡120万。
虽然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多，但这说明日本人也是肉长的，能杀得动。
再看心气儿。
以前日本兵宁死不降，现在抓回来的俘虏早没那股横劲了。
前线甚至发现，日军开始扔下长官尸体不管——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
最后看兵力。
陈诚估摸着，日本在关内撒了31个师团、70多万人，还得防着北边的苏联，兵力早就崩得紧紧的。
看着这些数据，1939年5月，蒋介石得出了一个结论：“吾计售矣”。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老子的计策成了。
那个月，日军想打鄂北，结果灰溜溜撤了，连随枣地区都不要了。
蒋介石觉得这就是日军“推不动了，想防守”的铁证。
既然对手虚了，自己壮了吗？
何应钦递上来的报告腰杆子很硬：到1939年6月，第一批整军搞定，90多个师满血复活。
开打时全军170万，现在涨到了250万，手里的家伙什和兵员素质都上了一个台阶。
吃饭问题也解决了。
以前是部队自己去抢食，现在改为“兵站发钱”，拿着钱就地买粮，效率高了一大截。
万事俱备，老蒋决定玩把大的。
1939年9月，日军凑了12万人想拿长沙开刀。
结果大伙儿都知道，国军把口袋一张，诱敌深入，再反咬一口，10月6号把地盘全收回来了。
这场“第一次长沙大捷”，在蒋介石看来，就是翻盘的信号。
既然日本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既然咱手里兵强马壮，那就别在那傻等着了。
1939年底，一道让日本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从重庆发了出来：冬季攻势。
按计划，全军三分之一打游击，三分之一正面顶，三分之一在后方练级。
现在，轮到这几百万大军反手给日军一巴掌了。
虽说当时有将领心疼，怕把刚攒下的家底赔光，但在蒋介石看来，这笔账必须这么算：不趁着日本人喘不上气的时候揍他，等他缓过劲来，那时候所谓的“保存实力”，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回过头看1938到1939这两年，这可能是中国抗战史上最悬、也是最要命的转折点。
日本以为赢定了，汪精卫以为输惨了。
只有那个在日记里写下“死中求生”的人，在一片废墟堆里，硬是算出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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