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公告上“不限教师资格、专业职称,只限省运会冠军”的字样,刺痛了无数考取教资的普通求职者的心。

近日,云南玉溪市2026年事业单位招聘引发关注。红塔区“小学体育教师(定向)”岗位列出的报考条件引人注目——除要求“获得云南省第十六届运动会第一名的玉溪户籍退役运动员”外,教师资格、专业职称、专业技术资格、外语水平等均为“不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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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特殊要求迅速引发“萝卜岗”质疑。与此同时,峨山县类似岗位则要求“代表玉溪市参加云南省运动会青少年竞技运动项目比赛,获得第二名、第三名的玉溪户籍退役运动员”。

对于许多通过考取教资、专业资格而获得应聘资格的普通求职者而言,这无疑是一记重击。

01 特殊招聘

引发争议的岗位出现在玉溪市2026年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公告中。这份公告列出了多个“小学体育教师(定向)”岗位,但各县区要求截然不同。

红塔区的要求最为严格且具体:必须是省运会第一名;峨山县则要求相对宽松,接受第二名、第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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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岗位统一要求报考人员身份为“退役运动员”,年龄25周岁以下,户籍地为招考单位所在州(市),学历大专及以上即可,专业不限。

资格条件一栏中,教师资格、专业职称、专业技术资格、外语水平等教师招聘常见门槛均标注为“不限”。

02 政策溯源

面对质疑,当地人社部门迅速做出回应,否认这是“萝卜岗”,并解释这是定向招聘,根据2021年发布的《玉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运动员文化教育和运动员保障工作的实施意见》统筹安排。

根据这份文件,自2022年起,对处于中学教育阶段,代表玉溪市参加云南省运动会青少年竞技运动项目比赛,获得前三名的玉溪户籍退役运动员,年龄在25周岁以下,取得大专及以上学历的,给予就业优待。

文件进一步规定,对获得第一名的退役运动员采取直接考核的方式招聘,免除笔试环节。

文件也提到,符合优待条件,经省级训练单位招聘后,未达到省级政策安置的退役运动员,就业优待年龄可放宽至30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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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程序选择的困惑

一个核心疑问是:既然这是市里统一的针对特定群体的优待政策,为何不走独立的“特殊人才引进”通道,而要嵌入统一的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中?

这种做法实际上让两类性质完全不同的招聘混杂在同一程序里,使退役运动员的定向安置与普通考生的公开竞争被放在同一个框架下比较。

从公众视角看,这增加了普通考生的竞争压力,也模糊了政策边界。特殊人才引进通常有独立的程序、标准和名额,与统一招考分离,能更清晰地传递“这是针对特殊群体的特殊政策”的信号。

而将两者混合,则容易让普通考生产生“被挤占名额”的感受,尽管从编制管理角度,这些岗位本就是为退役运动员单独划拨的。

这种程序上的选择,反映出地方政府在执行优待政策时,在“程序正义”与“执行效率”之间的权衡,却也带来了公众理解上的困扰。

04 不是“萝卜岗”是“安置岗”?

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萝卜岗”通常为某个特定人物量身定制,玉溪市的这种招聘指向的是一个特定群体——为本市争光的退役运动员

红塔区人社部门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岗位是“统筹安排”的,不是“萝卜岗”,且没有限定具体体育项目,报名者也不止一人。

这种根据文件精神和领导决策进行的“统筹安排”,确实符合“安置岗”的特征——系统内匀出部分资源,用于安置具有特殊价值的人群。

省运会冠军就是这类具有“统战价值”的人群,他们的成绩为本市教体工作增光添彩,这是他们相较于普通教资持有者的优势。

05 体育冠军能当好老师吗?

争议的焦点之一是:体育竞赛成绩能否等同于教学能力?省运会冠军是否就能自然成为一名合格的小学体育教师?

运动员转型为体育教师确实有其优势:专业运动技能精湛、训练经验丰富,能更好地发掘和培养体育苗子。

但教学不仅仅是示范动作,更需要教育学、心理学知识和课堂管理能力。这些能力通常通过教师资格认证来评估,而此轮招聘恰恰“不限教师资格”。

虽然招聘政策允许对特殊人才放宽条件,但完全绕过教师资格这一基本门槛,可能引发对教学质量的担忧。

06 公平性争议与分配逻辑

政策对运动员的关怀值得肯定,但制定和执行过程中的一些问题值得商榷。

不同县区按照经济条件分配不同名次运动员的做法——红塔区等条件较好的地方招收第一名,峨山、新平等县招收第二、三名——这种“按贫富分人才”的分配逻辑,被质疑是否真正考虑了人岗匹配原则。

直接考核招聘的方式也引发公平性质疑。在普通求职者需经历笔试、面试层层筛选的背景下,这种“绿色通道”是否开得过大?

网友辛辣讽刺:“难不成应考者还能立刻参加全运会拿个全省冠军再回来应聘?”这句话道出了普通求职者的无奈与不满。

07 寻求更优解

退役运动员的就业安置确实是社会应当关注的问题。运动员职业生涯短暂,转型难度大,给予适当政策倾斜合情合理。

但当前政策或许可以更加完善。例如,可以参考山东省的做法,建立更系统的退役运动员转型支持体系。

山东通过“人才引进+周转编制”双机制,已有近500名退役运动员走上教练员岗位,240余人入职大中小学担任体育教师。

同时,山东围绕综合素质、教练员专项、体育教师适配、职业技能认证、创业培育五大板块开展系统培训。

将教师资格证纳入硬性条件,增加教育学、心理学基础考核,并配套岗前培训机制,可能是更平衡的解决方案。而将特殊群体安置与统一招聘程序适当分离,也能减少公众误解,增进政策认同。

我们回看玉溪市的这项政策:一方面,对运动员的保障彰显了社会温度;另一方面,执行中的细节仍需打磨平衡。

当“省运会冠军”的光环成为进入教育系统的“通行证”,而普通求职者辛苦取得的资格被标注为“不限”时,这种对比难免引发公平焦虑。

而各地按“贫富”分配不同名次运动员的差异做法,更引发对人才使用效率的疑问。

也许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该不该优待特殊人才”,而在于“如何建立既尊重专业价值又维护程序公平的选拔机制”。将特殊政策与常规招聘适度分离,明确不同通道的规则与标准,或许是减少争议、增进理解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