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的那个四月天,北平城里来了个叫汤泽三千男的日本客。

这人来头不小,以前在日本国内干过内务次官,这会儿摇身一变,挂了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行政顾问”的牌子。

对于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他后来甩出一句特别形象的大实话:

“我是个捧着饭碗、硬闯进门的管家。”

这话听着挺逗,其实正好戳中了日本人在华北的痛处——想当一家之主吧,这院子太大,根本看不过来;想找个看家护院的代理人吧,又怕这人既不听话,又撑不起场面。

那一整年,日本侵略者其实都陷在一个解不开的死结里:仗是打赢了,可地盘愣是咽不下去。

咱们把日历翻回1938年年初,瞧瞧日本军部桌上那本烂账是怎么算的,再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用“伪政权”这块烂补丁,去堵那个越漏越大的战争窟窿。

刚进1938年,日本陆军的日子其实过得紧巴巴的。

乍一看,数据相当唬人:在华北、华中还有长江下游这一带,日军一口气砸进去了16个师团,总兵力加起来足足七十万人。

可要是把这七十万人撒在中国这片大得没边的地图上,那点兵力就像是一把盐扔进了太平洋,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为了维持局面,日军只能拆东墙补西墙:1月份弄了个“驻蒙兵团”去盯着内蒙和晋北;2月份又把华中方面军给撤了,重新攒了个“华中派遣军”,让畑俊六大将坐镇,专门盯着江南那一摊子事。

兵力缺到什么份上?

日本陆军当时满打满算就34个师团,本土和朝鲜各留一个看家,东北还得放8个防着苏联,剩下24个全填进了关内的泥坑里。

这会儿,摆在日本人面前的就两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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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道:收手不打了,先把占的地方消化消化。

可这么干就等于承认吞不掉中国,面子上挂不住,国内也没法交代。

第二条道:硬着头皮接着干,想靠多占几个大城市逼着国民政府低头。

日本人骨子里那种赌徒性格又冒出来了,他们选了第二条路,那是条不归路。

1938年开春,日本华北方面军嫌手里的地盘不连贯,非要打通南北,把华北和华中连成一片。

于是,第十师团的矶谷廉介和第五师团的板垣征四郎,这两支所谓的王牌劲旅,像两把大铁钳子,气势汹汹地扑向徐州。

按日军的老黄历,只要皇军一冲锋,对面就得垮。

可这回,算盘珠子拨错了。

3月23日,赖谷支队一头撞进了台儿庄。

这一撞不要紧,门没撞开,反倒被人家关起门来一顿暴揍。

中国守军池峰城部那是真玩命,哪怕阵地丢得只剩南关一个角,照样敢组织敢死队反扑。

更要命的是,日军平时最得意的“呼叫援军”这招也不灵了。

坂本支队想过来捞人,结果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等到4月7日,台儿庄那边的枪声一停,日军死伤一大片,跑得比兔子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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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继平型关之后又一次让人提气的大胜仗,直接把“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打得粉碎。

这时候,日本人那种“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本”的毛病又犯了。

台儿庄栽了跟头,他们不觉得是战略出了问题,反觉得是赌注下得不够大。

大本营一拍桌子:打!

接着打徐州,打完徐州去武汉,拿下武汉再取广州。

这笔账他们想得很美:只要把武汉和广州拿下来,国民政府肯定崩盘,中国就是我的了。

结果咋样?

徐州是拿下来了,可中国军队的主力早就撤得没影了;花园口决了堤,洪水直接把日军想进郑州的路给封死了。

武汉确实占了,广州也到手了,可那都拖到1938年年底了。

这时候日军沿着长江和海岸线铺得更散,战线拉得比面条还长。

哪怕是新组建的第十一军,冈村宁次亲自指挥,在万家岭也被中国军队围住,第106师团差点就被整建制地报销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日本人终于琢磨过味儿来,发现了个可怕的事实:这趟车根本没有“终点站”。

占了武汉,重庆还在打;占了沿海,内地照样不服。

这场仗,变成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拉锯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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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靠枪杆子一口吞不下,日本人就开始动歪脑筋,想玩政治手段。

这就是为什么要在那会儿的北京城,上演那出“不请自来的管家”戏码。

早在1937年8月,关东军那边就鼓捣出一个《对时局处理大纲》。

这里面的算计精得很:把河北、山东、山西捏一块儿,再把察哈尔、晋北捏一块儿,分开立几个傀儡山头。

日本人的最终目的,是想把中国弄成“联邦化”,彻底拆散架。

那个特务头子喜多诚一话说得特别露骨:“咱们不搞地方政权,要搞就搞个‘中华民国联省政府’,以后把华中、华南都并进来,直接把南京那边给替了。”

说白了,就是把中国拆零碎了,再按日本人的心意拼积木。

为了干成这事,得找代理人啊。

找谁呢?

有点骨气的中国人早跑了,要么就是死活不干。

剩下的,只能是些“过期的陈年旧货”。

日本人把眼光盯在了北洋时期的那些老政客身上。

像当过北洋政府财政总长的王克敏,还有那个老牌汉奸江朝宗。

1937年12月14日,就在南京沦陷后的第二天,北平中南海怀仁堂里,一场荒唐透顶的“登基大戏”开锣了。

那个所谓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就这么宣告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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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伪政权的架子搭得那是相当有讲究,处处透着日本人的贼心眼。

头一个,名字叫“临时政府”。

干嘛非得“临时”?

因为日本人还不想把路走绝了,心里还做着梦,想着以后能招安国民党里更大的实力派,或者把这儿当成未来“新中央政府”的一个分店。

再一个,这政府没“总统”。

按理说立个山头总得有个老大吧?

可日本人扒拉了一圈,发现王克敏、汤尔和这帮料,分量实在太轻,压不住场子。

要是硬把他们推上去,别说中国人不信,国际上也得笑掉大牙。

得,索性空着,搞个不伦不类的“行政委员会委员长”。

最讽刺的是:这政府有行政、治安、教育、救灾这些部门,唯独缺个“外交部”。

为啥?

因为你是我的提线木偶,你配搞什么外交?

你的外交,就是老老实实听日本人的话。

为了保证这个“听话”能落实,日本搞了个“顾问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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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4月17日,寺内寿一逼着王克敏签了个字据。

意思很简单:政府里的要害部门,得用日本人当顾问;遇上大事,必须先跟顾问“掏心窝子商量”,顾问点头了你才能动。

他哪是来当管家的,分明是来当太上皇的。

日本人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军事上占着交通线,政治上用伪政权管地方,想搞“以战养战”。

可现实反手就给了他们一巴掌。

伪政权是立起来了:

河北省长给了高凌霨。

河南省长给了萧瑞臣。

山东省长给了马良。

山西省长给了苏体仁。

看着像模像样,甚至连县一级的伪班子也稀稀拉拉搭起来了。

可问题是,这帮“省长”、“道尹”、“知事”,他们的手能伸多长?

顶多伸到城墙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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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日军兵力不够(别忘了那个撒盐进海的比喻),他们只能守住大城市和铁路线上。

出了城,那就是八路军、游击队和国民党敌后部队的地盘。

这些伪政权的官儿,绝大多数时候只能缩在城里过过官瘾。

所谓的收税、维持治安,在广大的农村那就是一句废话。

回头瞅瞅1938年,那是日本侵华战略彻底崩盘的一年。

在战场上,他们拿下了徐州、武汉、广州,却把“速战速决”的可能性给丢了。

兵力被稀释得像白开水,后勤压力大得要命,原本想一口吃掉中国军队主力,结果把自己拖进了漫长的消耗战泥潭。

在政治上,他们费尽心思捏出来的“临时政府”,就是个先天残疾的怪胎。

一边想用“汉奸治华”省点力气,一边又一百个不信任汉奸,非得派个“管家”骑在人家脖子上拉屎。

这种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做法,让伪政权从娘胎里出来那天起,就没半点合法性。

不管是王克敏,还是后来的汪精卫,他们自以为是在跟日本人“合作”,其实在日本军部眼里,他们不过是维持占领区治安的一次性耗材。

到了1938年年底,战局变成了日本人最不愿意看到的样子:

前面,是打不动的防线;后院,是管不住的占领区。

那个“不请自来的管家”汤泽三千男,手里端着的确实是个饭盆,但他很快就会明白,这盆里的饭,那是夹生的,根本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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