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16日,东京方面抛出了一份外交辞令,这玩意儿放在整个现代外交圈子里看,都算是个异类。

这声明短得离谱,核心意思就一句话:“以后不带国民政府玩了。”

过了两天,大概是觉得这话说得太隐晦,怕别人听不出好赖话,日本方面又补了一句狠的,说这意思比“否认”还要决绝,是要从根儿上把蒋介石政权给抹掉。

这话乍一听挺唬人,像是胜券在握的大佬发言。

可要是非得翻译成大白话,那就是:既然你不听我的,那我就当没你这个人,我自己捏个听话的泥人陪我过家家。

这就很有意思了。

要知道,哪怕把时间轴往前推个六十天,日本高层那帮人还在抓耳挠腮地琢磨:到底用什么招,才能把蒋介石逼到谈判桌边签字画押?

从“跪下求我”变成“你是空气”,这短短两个月,日本人的脑回路到底那是怎么转的?

往深了挖,这其实就是一笔从战术部署到战略规划全都烂在锅里的糊涂账。

咱们把镜头拉回1937年11月,那个乱糟糟的深秋。

那会儿,上海那边的仗刚打完。

日军第十军那是杀红了眼,11月18日直接给下面发话:“别停,一口气冲到南京去。”

这道命令其实挺让人玩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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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跟东京大本营那时候的算盘,完全是拧着劲儿来的。

这头前线喊着冲,那头东京的统帅部,特别是参谋本部次长多田骏,正拼了命地想踩刹车。

多田骏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上海这一仗,赢是赢了,可也就是个惨胜。

自家这边伤筋动骨,粮草弹药都在后头没跟上,哪有力气搞长途奔袭?

他的意思是,部队到了苏州、嘉兴这一带就赶紧停,喘口气再说。

再往深了想,这里头还有个政治逻辑:留着南京那个政府,好歹还能有个谈判的对手;真要把南京端了,万一蒋介石铁了心不投降,日本手里连张牌都没了。

于是,11月20日,统帅部发了死命令:都给我停下,就在现在的地界上待着,谁也不许动。

可前线那帮杀才哪里听得进去?

华中方面军递上来的报告,字里行间透着股狂热劲儿:“拿下南京,这事变就彻底解决了。”

特务部长更是给东京画了个超级大饼:

中国军队八十三个师,已经被咱们废了一半,剩下那四十万人也就是一群惊弓之鸟,枪里没子弹,肚里没干粮。

只要咱们再补上一脚,中国军队的主力就彻底散架了。

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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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看的是国库,怕陷进泥潭拔不出腿;前线盯着的是勋章,怕停下来功劳没了。

折腾到最后,胳膊终究没拧过大腿。

12月1日,日军统帅部松口了,正式下达指令:目标,敌国首都南京。

为此他们还找了三条理由,听着一条比一条顺耳:

头一个,只有端了南京,才能给中国政府来个“受不了的重击”,逼他们低头。

再一个,趁着对方撤退乱成一锅粥,正好抓俘虏,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还有一个,虽说部队累得够呛,但这不还有飞机炸嘛,只要这口气提起来,对面自己就崩盘了。

就这样,十几万日军跟决堤的洪水似的,直奔南京而去。

后面的事,史书上都写着呢。

12月13日,南京城破。

对日军来说,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大喜事”。

方面军司令松井石根骑着高头大马,踩着满街的血腥搞了个入城仪式。

为了让中国军民“见识皇军的威风”,这帮人选了个最不是东西的法子——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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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万军民倒在血泊里,两万多起侮辱妇女的案子。

这暴行狠到了什么程度?

连日本的盟友德国人都看不下眼了。

德国驻华官员往国内发的报告里直接写道:“这哪是个别人的事儿,这分明就是整个陆军,是这支军队本身变成了野兽和罪犯。”

他甚至用了个词来形容这帮人——“兽类集团”。

日军琢磨着,这雷霆手段一出,中国那边肯定得吓得腿软。

可偏偏,他们算漏了一笔最要命的账:当恐惧到了极点,生出来的可不是顺从,而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拿下了南京,日本人这会儿有点飘。

12月21日,德国大使跑来传话想调停,日本内阁直接甩出一份苛刻到极点的“和平条款”。

这一单,日本人那是真敢张嘴:

承认伪满洲国;

内蒙得自治;

华北、华中搞非武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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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赔钱;

经济上还得合作…

这哪是谈和啊,这分明是要把中国大卸八块,变成日本的后花园。

连负责传话的德国大使狄克逊都直摇头:“这两边差得也太远了,没戏。”

果不其然,中国外交部那边回绝得硬邦邦的。

这下子,日军就尴尬了:首都占了,人也杀了,狠话也放出去了,可对面就是不低头。

咋整?

按说这招逼降既然不好使,那就该重新琢磨琢磨战略。

可日本人的脑子是直线的:既然你不听话,那行,我就当世界上没你这号人。

这么一来,就有了开头那一出——1938年1月16日,发声明说“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

说穿了,这就是恼羞成怒之后,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做法。

更有意思的是,就在这份声明发出来的当口,日军内部其实已经有人觉出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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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军省军事课长田中新一在日记里写得挺明白:“拿下了南京,这不过是中国问题的开场白,真正的持久战,今儿个才算刚开始。”

东京那边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这一脚下去,是踢到了铁板上。

1938年1月30日,参谋本部悄悄弄了个《战争指导计划大纲草案》。

日军终于认清了现实,准备把这仗分成三截来打:

第一阶段(1938-1939):别瞎折腾。

少打仗,多休整,先把华北、华东占下来的地盘消化消化。

第二阶段(1939-1940):去打武汉,把新弄出来的傀儡政权扶正。

第三阶段(1941以后):干瞪眼等着。

等国际形势变天,等苏联那边有动静。

为了配合这个“持久战”,日本还计划在1940年把兵力扩充到六十个师团。

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既然一口吃不成个胖子,那就慢慢磨呗。

可问题是,这笔账又算岔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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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持久战略”有个要命的前提:它假设中国军队会乖乖配合日军的节奏,不会发起强力反攻。

日军以为自己手里攥着遥控器,想暂停就暂停,想播放就播放。

可战场这玩意儿,它不是单机游戏啊。

中国军民的抵抗压根没因为南京丢了就停下来,反倒是那场大屠杀,把大伙儿的心彻底给激硬了。

国民政府发了个《告全国国民书》,说得明明白白:“最后决胜的关键…

就在全国的乡村和老百姓那颗打不垮的心上。”

日军原本想着“咱先别扩大战面”,结果被战场形势拽着鼻子走,被迫提前一年就发起了武汉会战。

从“速战速决”的迷梦,到“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的狂妄,再到“长期持久”的无奈。

日本人在南京这盘棋上,面子有了,地盘也有了,可那个最关键的战略主动权,算是输了个底掉。

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耀武扬威的松井石根怕是做梦也没想到,他踏进南京城的那一刻,压根不是什么胜利的起点,而是日本帝国一脚踩进泥潭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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