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缅甸战场的泥沼里,日军已经被打得找不着北,败局已定。
那个后来逼着手下士兵去啃草根的疯狂司令官——第十五军中将牟田口廉也,在这绝望关头,嘴里总是个没完没了地念叨:
“这大东亚战争,归根结底赖我。
当初在卢沟桥,那第一枪就是我带头放的。”
听这话,像是个疯子在忏悔,又像是在变相吹嘘自己能耐大。
可咱们要是把日历翻回1937年的那个夏天,你就会明白,把一场卷进去几亿人的特大战争,归罪于“某个人、某颗子弹、某次走火”,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七七事变,乍一看是两边当兵的擦枪走火,可你要是把当时两边高层的脑回路拆开了看,就会发现,这是一场早就盘算好的“生死局”。
局里的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把算盘,打得啪啪响。
第一笔账:如果“丢人”是个幌子,日本到底图啥?
1937年7月7日大半夜,搞演习,听枪响,说兵丢了,非要进城搜。
这套把戏,日本鬼子演练了不知道多少回。
就在那天晚上,清水节郎带着第八中队,还有后来赶来凑热闹的一木清直,像疯狗一样咬住卢沟桥不放。
哪怕那个所谓的“失踪士兵”没一会儿就溜达回队了,日本人还是不依不饶,非要把事闹大。
这时候,换你是现场的中国指挥官,你怎么想?
是下面人不懂事闹摩擦,还是对面要全面开打?
说实话,当时很难看透。
因为日本人玩了一手极高明的“阴阳脸”。
在北平这头,日军一边动手,一边还在跟你“拉家常”。
他们的顾问樱井德太郎跑去找第29军副军长秦德纯,要对方答应“别调兵、别把事搞大”。
到了7月9日,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更是拍着胸脯跟秦德纯达成了口头约定:都不许开枪,各回各家。
咋一看,日本人好像就是想占点便宜,没打算大动干戈。
可要是咱们把眼光从卢沟桥挪开,往东京和东北那边瞅瞅,就能看到另一本完全不一样的账簿。
就在北平谈判桌上还要“握手言和”的时候,日本那庞大的战争机器早就加满了油,轰隆隆转起来了。
关东军一听说出事,立马开会,结论就一句话:“趁这个机会,狠狠给冀察那边来一下子”。
两个混成旅团加上空军,火急火燎地往长城沿线压过来。
朝鲜军司令官小矶国昭更干脆,直接要把第二十师团掏出来送上前线。
最讽刺的一幕出在7月11日。
这一天,日本内阁在东京开了个紧急会,对外发个声明,在那假惺惺地说什么“不扩大方针”。
可就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是这帮人,转头就批准了陆军的调兵计划:要把关东军、朝鲜军还有国内的部队,一股脑往华北塞。
嘴上全是“和平友爱”,手里全是“磨刀霍霍”。
这哪是什么意外冲突?
这就是一场打着“不扩大”的幌子,掩护主力部队完成战略部署的超级骗局。
牟田口廉也那一枪,不过是给这堆早就浇满汽油的柴火堆,划了根火柴罢了。
第二笔账:宋哲元的“忍”与“悔”
面对日本人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玩法,守着华北的第29军当家人宋哲元,遇上了个要命的难题。
是翻脸开打,还是忍气吞声?
宋哲元心里的算盘,打的不光是国家大义,还有地方军阀的那点私心。
第29军那是他的命根子,要是拼光了,在这个谁有枪谁就是草头王的年代,他说话就不硬气了。
于是,刚出事那会儿,宋哲元选了“躲”。
蒋介石从庐山发来电报,催他“赶紧准备,就地反击”。
可宋哲元还在天津、北平两头跑,想求个和平解决。
为了表示自己“心诚”,他甚至让人把一些防御工事给拆了,搞了一堆自废武功的动作。
7月11日,第29军38师师长张自忠硬着头皮跟日方签了个字:道歉、处理当官的、解散抗日组织。
这让步可太大了。
宋哲元寻思,我都这么给面子了,日本人总该像以前一样,占点便宜就收手了吧。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这回对手要的不是“便宜”,是他的“命”。
7月20日,当宋哲元还在做着和平美梦的时候,日军的第一波援兵已经全部到位,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图穷匕见。
7月25日,廊坊开打。
7月26日,日军下通牒,逼第29军滚出北平。
7月27日,宋哲元终于回过味来,通电全国要“自卫守土”。
可惜,黄花菜都凉了。
日军利用谈判拖延的这二十天,把北平围了个铁桶一般。
7月28日,日军冲着南苑发起了总攻。
因为之前光想着“躲”,中国军队根本没准备好。
日军飞机大炮一顿狂轰滥炸,29军副军长佟麟阁、132师师长赵登禹,这两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就在这一天把血洒在了战场上。
29日,北平丢了。
30日,天津也没了。
宋哲元想保住家底,结果赔了个底掉;想求个安稳,结果连地盘都丢光了。
这笔血淋淋的账告诉咱们:在强盗面前,想靠“认怂”来求条活路,最后只能是一条死路。
平津一丢,火直接烧到了南京国民政府的眉毛上。
这时候,蒋介石面临的压力,那真是大得没边了。
换你是蒋介石,你怎么选?
路子A:承认华北搞特殊,像当初丢东北那样把华北也扔了,换几天安稳日子。
路子B:押上全部国运,跟日本这个工业强国硬碰硬。
当时中日两国的实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日本一年的军费好几十亿日元,工业产值甩中国好几条街。
真要打,赢面微乎其微。
7月17日,蒋介石在庐山发表了那篇著名的讲话。
这篇讲话里,有两个词特别值得琢磨。
头一个词是“弱国”。
他说:“咱们是弱国...真要打起来,那就别分南方北方,别分男女老少,谁都有责任跟鬼子拼命。”
第二个词是“底线”。
他说:“只要和平还没到彻底绝望的那一秒”,还得试试,可“一旦真打起来...大家都得抱着必死的决心。”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理性的止损策略。
蒋介石看明白了一点:日本人的胃口是个无底洞。
从九一八到七七,你越退,他越进。
要是连卢沟桥都不要了,北平也不要了,南京迟早也保不住。
“和平未到根本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
这话听着像是在打官腔,其实就是给日本人下了最后通牒:
你要打,那就打。
随着7月28日平津那边枪声大作,和平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
7月31日,蒋介石发了《告抗战全军将士书》。
8月7日,国防会议拍板:全面抗战。
另一边,延安那边的反应更快。
7月8日,中共中央就通电号召全民族一起抗战。
到了8月下旬,红军主力改名八路军,跨过黄河,直奔前线。
9月22日,国共第二次握手,正式合作。
这不光是军事上的反击,更是人心上的聚拢。
面对亡国灭种的危险,中国这盘散沙,终于开始凝固成一块铁板。
第四笔账:干嘛非要去上海开辟第二战场?
咱们把目光往南移。
8月13日,淞沪会战打响了。
好多人纳闷,华北那边打得正热闹,干嘛非要在上海再开一局?
这里头有两层逻辑。
第一层是日本海军想“抢功劳”。
陆军在华北攻城略地,出尽了风头,海军看着眼红。
第三舰队司令长谷川清从7月中旬就开始叫唤,要去打上海、打南京。
8月9日,日本海军中尉大山勇夫硬闯虹桥机场被击毙,正好给了海军一个借口。
第二层,也是更深层的原因,是战略重心的乾坤大挪移。
日本当时想把战火就圈在华北,搞个“华北事变”,想把华北变成第二个伪满洲国。
如果中国军队主力都在北方跟日军死磕,那是日本人最喜欢的地形——大平原,坦克大炮一冲,谁也挡不住。
而在上海开打,就把战火引向了华中水网地带。
8月14日,中国空军主动出击,对着上海的日军阵地和旗舰“出云号”就是一顿炸。
8月15日,日本政府发声明,说要采取“断然措施”。
这意味着啥?
意味着日本所谓的“北支事变”(华北事变)彻底玩砸了,被迫升级成了“中国事变”(全面侵华战争)。
9月4日,日本裕仁天皇的一道手谕,把这场战争的规模彻底暴露了。
日本临时议会追加了20亿日元的军费。
20亿日元是啥概念?
相当于日本当年国家预算总支出的四分之三。
也就是说,日本把这一年的大半个家底,全押在了这张赌桌上。
从7月7日到8月13日,也就五个礼拜的功夫。
日本军部原本的账本是:在华北搞点摩擦,吓唬吓唬中国地方政府,不用死人就能把地盘占了。
结果呢:把全中国人的火都拱起来了,换来的是殊死抵抗。
宋哲元的账本是:忍辱负重,保住实力,维持现状。
结果呢:兵败如山倒,平津全丢。
蒋介石的账本是:以战止战,逼日本回谈判桌,或者干脆拖死它。
结果呢:开启了长达八年的拉锯战。
日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那个软趴趴的旧中国,只要切下一块肉,对方就会跪地求饶。
可这回,他们这一刀下去,切到的不是肉,是大动脉。
喷出来的,是四万万人的冲天怒火。
这笔账,日本人用了八年时间,搭上了整个帝国的国运,最后还是算输了。
正如牟田口廉也后来承认的那样,他在卢沟桥打出的那一枪,击中的根本不是中国军队的防线,而是日本帝国崩塌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当第一张骨牌倒下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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