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元年(954年),后周太祖郭威驾崩,新帝柴荣即位未久,北汉主刘崇便趁国丧之际,联合契丹万余精锐骑兵南下,兵锋直指潞州,妄图一举吞灭后周。
柴荣力排众议,厉声言道:“刘崇幸我大丧,谓朕年少新立,国事未定,因敢倾国而来,欲吞天下。朕不可不自行击之!”随即亲率大军北上,与北汉、契丹联军在高平巴公原列阵对峙。
彼时北汉军分三路列阵,刘崇自领中军居北,契丹骑兵为右翼,张元徽率北汉精锐为左翼,气焰嚣张。
后周军亦分三路迎敌,李重进、白重赞领左军,樊爱能、何徽领右军,柴荣亲率中军督战,张永德、赵匡胤分领亲兵护卫左右。
战事初起,北汉将张元徽率骑兵猛冲后周右军,右军主将樊爱能、何徽竟未作抵抗,率骑兵率先溃逃,麾下数千步兵见状纷纷解甲投降,高呼“万岁”归顺北汉。
后周右军瞬间瓦解,北汉军趁势猛攻中军,箭矢如雨,柴荣身边亲兵死伤惨重,局势已到生死存亡之际。
危急关头,柴荣亲执兵器,率数十名近卫骑兵直冲北汉中军大旗,大呼“今日之战,有进无退!”
张永德见状,当即对赵匡胤言道:“公麾下多弓弩手,请引兵乘高西出为左翼,我引兵为右翼,共击贼兵!”赵匡胤亦振臂高呼:“主危臣死,今日当效死力!”
二人各率两千精锐骑兵分左右包抄,后周剩余士卒见天子亲战、猛将死战,无不振奋,拼死冲杀。
北汉军本以为胜券在握,遭此猛击顿时阵脚大乱,契丹骑兵见势不妙率先撤离,刘崇仅率十余骑仓皇逃回晋阳,高平之战终以后周大胜告终。
战后,樊爱能、何徽等溃逃将领竟率残部沿途劫掠,听闻后周获胜才缓缓返回军营,毫无愧疚之色。
柴荣召张永德商议处置之法,张永德直言:“陛下方欲削平四海,苟军法不立,虽百万之众,安得而用之?”
柴荣掷枕于地,大呼称善,当即下令将樊爱能、何徽及所部军使以上七十余人悉数擒获,厉声斥责:“汝等皆累朝宿将,非不能战,今日望风奔逃,乃欲卖朕于刘崇耳!”
随即将七十余将全部斩首,即便何徽曾坚守晋州有功,也以“法不可废”一并诛杀,赐棺归葬。
经此一役,柴荣彻底看清五代军队积弊:宿卫之士累朝相承,务求姑息,羸老者居多,骄蹇不用命,每遇大敌,不走即降。
他对侍臣坦言:“朕自高平之役,睹诸军未甚严整,遂有退却,始知其弊,若不整军,何以安天下!”
高平之战结束后,柴荣即刻启动全面整军,所有举措皆以史料所载为纲,雷厉风行推行。
随即下令大简诸军,命殿前都虞候赵匡胤总领简阅之事,柴荣亲自临阵校阅,逐一点验士卒。
整军第一步为裁汰老弱,赵匡胤率部逐一排查各营,凡年老体衰、羸弱多病、武艺不精者,一律登记造册,就地遣散归乡,仅留身强力壮、骁勇善战者。
第二步为精选锐卒,从留存士卒中选拔武艺超绝、胆气过人者,编入殿前诸班,设铁骑、控鹤、内殿直等精锐番号,作为天子亲军与野战核心;其余骑兵、步兵诸军,各命将帅层层精选,划分上、中、下三等,上等为精锐主力,中等戍守要地,下等补充后勤,彻底改变“健懦不分”的乱象。
第三步为招募天下壮士,柴荣下诏不限地域、不限出身,招募河东、河北善骑射者,以及各地亡命壮士、市井骁勇,令各州县送至京城,由殿前司亲自考核,武艺出众者直接编入禁军,补充精锐兵力。
第四步为重构禁军体系,分立殿前司与侍卫司两大系统,殿前司掌宫廷宿卫与精锐野战部队,设都点检、副都点检等职,以张永德、赵匡胤分领要职;侍卫司掌地方戍卫与普通作战部队,分马军、步军两司,两大系统互不统属,相互制衡,彻底强化中央对军队的绝对掌控。
第五步为严明军纪,柴荣命枢密院制定《阵图新式》与军纪条令,明确规定:临阵脱逃者斩,主将连坐;劫掠百姓者斩,士卒连坐;战阵不齐、间距差三寸以上者,主将杖责二十;战后论功行赏,高平之战中死战的张永德、赵匡胤等皆获重赏,士卒亦按功升迁,赏罚分明,令行禁止。
柴荣还亲自督导训练,每日校阅禁军骑射、列阵,命诸将轮番教阅,务必让士卒精熟战法、严守军纪。
整军成效立竿见影,《资治通鉴》明确记载:“由是士卒精强,近代无比,征伐四方,所向皆捷,选练之力也。”后周军队彻底脱胎换骨,成为五代十国时期最精锐的武装力量,征战四方屡建奇功。
显德二年,柴荣遣王景、向训率整训后的禁军西征后蜀,后周精锐士卒奋勇攻坚,仅数月便连克秦、凤、阶、成四州,将后蜀势力彻底逐出关中,后蜀军闻后周禁军之名,无不胆寒。
显德三年至五年,柴荣三次亲征南唐,后周禁军横扫淮南,寿州之战中,禁军士卒顶着南唐守军的滚木礌石猛攻,连破南唐十余座城池,尽取江北十四州六十县,南唐元宗李璟被迫去帝号,改称“江南国主”,割地称臣纳贡,南唐精锐尽丧,再无抗衡后周之力。
显德六年,柴荣亲率禁军北伐契丹,大军北上四十二天,兵不血刃连克益津关、瓦桥关、淤口关三关,收复瀛州、莫州、易州三州十七县,契丹军望风披靡,契丹主将萧思温不敢应战,退守幽州。
《辽史》记载,契丹君臣听闻后周禁军来攻,皆言“周军锐不可当,不可轻战”,柴荣本欲一鼓作气攻克幽州,却突发重病,被迫班师回朝。
《旧五代史》赞柴荣:“神武雄略,乃一代之英主也。”其整军成果不仅彻底终结了五代以来“兵骄将悍、临阵脱逃”的乱象,更强化了中央集权,瓦解了藩镇割据的军事基础。
这支经严格筛选、军纪严明的后周禁军,最终由赵匡胤承袭,成为北宋结束五代十国分裂局面的核心力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