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为凑齐男友周煜的研究生学费，我放弃了自己的录取名额，兼职做直播水军。
那天，我机械敲着夸赞话术，却突然在屏幕上看到他搂着另一个女孩笑：“那女的真好哄，300块就信我跑货车。”
而我的手机，刚好弹出他转来的300元。
5、
别墅里，周煜突然心口一痛，生出莫名的不安。
他下意识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微信也亮起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拉黑了。
他怔住，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窜上脊背。
“哟，你那穷鬼玩具自己跑了？”吕清笑着靠近，“赌约你可输了啊”
“闭嘴！”周煜低吼，额角青筋隐现。
不对劲，
章灵从来不这样，更不会拉黑他。
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拉黑他，删除他。
除非……
除非她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
她知道了多少？
无数可怕的猜想瞬间涌入脑海，让他手脚冰凉。
吕清被他从未有过的阴沉脸色吓住，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这么紧张干嘛？不就是个玩具吗？走了再找一个呗……”
“我让你闭嘴！”周煜猛地转头瞪向她，眼神里是吕清从未见过的恐慌与狠厉，“她不一样”
“她有什么不一样？”吕清也被激起了火气，“周煜，你别忘了，我才是陪你玩这场游戏的人！你现在为了那个可能发现真相、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跑路的穷鬼吼我？”
周煜胸口剧烈起伏，理智在崩溃边缘。
吕清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不断告诉自己：章灵走了，省事了，游戏而已，何必当真。
可为什么心慌得像要炸开？
为什么那股失去的空洞感，比想象中猛烈千百倍？
他颤抖着手，试图用其他方式联系。
支付宝、抖音、甚至钉钉……所有他知道的社交账号，全部显示异常。
不是拉黑，就是删除。
一种彻底被清除出她世界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不对……一定出事了……”他喃喃自语，再也顾不上吕清，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周煜！你去哪儿？！”吕清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喊。
“滚！”周煜头也不回，摔门而去。
他现在必须立刻回到出租屋。
引擎在暮色中凄厉咆哮，红灯接连闯过，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冲进那间月租五百的地下室。
然后，彻底僵住。
空了。
属于章灵的一切，消失了。
衣服、用品、那些她宝贝的、载满回忆的小物件，甚至她最爱用的那对碗筷……全都不见了。
干净得，像她从未存在过。
衣柜里，只剩他被剪得稀烂的廉价衣物，像一堆嘲弄的垃圾。
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个铂金底，碎钻镶边领带夹。
最后一丝侥幸，灰飞烟灭。
她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那些她沉默的注视；
那句你跟我回家的试探；
原来都是她给的最后机会。
这两年的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她省吃俭用为他交的学费，深夜陪他复习的灯光，冬天把手捂热才塞进他口袋的暖宝宝，还有她看他时，那双永远亮着星火的、全心全意的眼睛……
“玩玩而已”
“她很好哄的”
“赌约快赢了”
他自己说过的话，此刻变成最锋利的刀，反反复复凌迟着他。
“呃啊——”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手指深深插进头发，徒劳地想按住那几乎要裂开的剧痛。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冷冷亮起。
“周先生您好，我受章灵女士委托处理债务事宜。您与章女士的经济往来中，经核算共有63.4万元为可追索借款”
“请于三日内全额偿还至指定账户，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及必要公开途径追索”
6、
就在周煜盯着那条短信，像要将屏幕盯穿时，门被猛地踹开了。
吕清踩着高跟鞋走进这间她从未踏足的廉价地下室，环视一周，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
“周煜，”她看着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男人，“你搞清楚，我才是你未婚妻。你现在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谁看？”
周煜缓缓抬起头，眼眶赤红，声音嘶哑：“出去。”
吕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出去，周煜，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未婚妻，还是说你真的爱上了一个穷鬼”
他眼底陡然窜起怒意。
“很生气？”吕清蹲下身，与他平视，笑容冰冷，“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跟你定这个赌约吗？因为我们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往上扑的真爱。她不过是我对你的考验，可现在看来，你不配”
她站起身，掸了掸裙角不存在的灰尘。
“我会回去说退婚，另外，”她走到门口，微微侧头，“还记得上次那家西餐厅吗？你为我切牛排、吻我的那家”
周煜身体一僵。
“真巧，那个穷鬼，那天就在那里打工”
他猛地抬头：“不可能！我早就让人——”
“你早就让人把她开除了？”吕清打断他，笑容里淬着毒，“是啊，所以我特意给了她以前同事一笔钱，求人家把她叫回去顶半天班。所以，那天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你对我做的每一个动作……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门被轻轻带上。
周煜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怪不得……
怪不得那天她看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原来她什么都听见了。
听见他怎么贬低她，怎么谈论那场赌约，怎么把她这两年的真心踩进泥里。
回忆尖锐地反刍，每一个细节都变成刀。
他还未来得及消化这灭顶的寒意，手机便疯狂炸响。
刚一接通，父亲怒吼的声音就传来：“孽子！你干的好事”
几乎是同时，推送如雪崩般涌来——
#周煜装穷骗女友63万#
#ZL纹身真相#
每条后面，都跟着刺眼的爆字。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
高清的九宫格长图，像一份精心编排的罪证陈列。
有他穿着廉价棉服与章灵在路边摊吃饭的偷拍，也有他西装革履与吕清出入高级场所的对比；
有章灵省吃俭用记账的模糊截图，也有他在直播间戴着面具、与吕清调情的录屏片段。
最中央，是一张放大特写。
他胸口那个ZL纹身。
曾经他说是专属烙印的地方，此刻在千万人审视下，变成最赤裸的谎言和耻辱的印记。
评论区早已被愤怒淹没：
“吐了，真时间管理大师，一边花着女朋友的血汗钱，一边和富二代未婚妻潇洒”
“这纹身现在看真是讽刺他妈给讽刺开门，讽刺到家了”
“小姐姐实惨，两年青春喂了狗，还倒贴63万……”
“周氏集团股价已经开始跳水了，呵，报应来得真快”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像他此刻的人生。
7、
回到家后，看着无数爆了的热搜话题
我笑了。
这还得多多感谢那个周氏的敌对公司啊，手段凌厉，热搜买得狠。
每一张对比图，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周煜那张深情皮囊下的腐烂。
手机疯狂震动，烫得几乎握不住。
我那只有32个粉丝、用来偶尔记录我曾甜蜜瞬间的抖音号，粉丝数正以恐怖的速度飙升，突破百万，千万……评论和私信的红色数字每秒都在刷新，海啸般涌来。
“姐姐快联系律师！告死他”
“抱抱小姐姐，你的福气在后头”
“明细太详细了，看哭了，怎么会有这么傻又这么好的女孩……”
我一条条翻看，指尖冰冷，心头那团烧了两年的火，却越燃越旺。
当然要告。
当然要说。
每一分我为他熬过的夜、省下的钱、放弃的前程，都要变成钉死他的证据。
正想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再次发来短信：
“章小姐，舆论反响超预期，再付50万，买你一次专场直播，亲口讲述全过程，我们需要更持续的热度”
我答应了。
当初爱得有多不顾一切，现在恨得就有多刻骨铭心。
那63万的账单，那被当成赌约的真心，那口别人剩下的生日蛋糕……
每一笔，都是淬了毒的刺，扎在我心里。
现在，我要一根一根，连血带肉，全都还给他。
晚上八点，我打开了直播。
标题很简单：【我是章灵。来听一个价值一百万的爱情笑话】
瞬间，直播间人数飙升至百万，千万……弹幕铺天盖地。
我没有哭，只是用平静的讲述：
“两年前，他拿着一束9.9元的塑料玫瑰，在宿舍楼下对我说：‘章灵，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爱你的心，你愿意和我一起努力吗？”
我展示手机里珍藏的照片。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笑容腼腆；
我们挤在沙县小吃分享一碗馄饨；
他在图书馆睡着，我偷拍的侧脸……
“我相信了，心疼他孤儿出身，拼命兼职，他考上研究生，我放弃了自己的录取名额，他说学费贵，我打了三份工，他说男人要有担当，给我写欠条，我感动得觉得没看错人……”
我切换到精心整理的Excel表格，一笔笔，一项项，时间、金额、用途，触目惊心。
“学费、生活费、衣服……总计六十多万，这是我能找到记录的部分，还有没有记录到的东西”
弹幕已经疯了：
“我的天啊……这是扶贫还是恋爱？”
“明细太细了，看窒息了，姐姐你是在养儿子吗？”
“然后，”我语气一顿，点开另一组图片，是直播间的截图，蛋糕、睡衣、吻痕、戴着面具的侧影，“我为了攒他学费，去当了水军，然后，在我的工作屏幕上，看到了我的男朋友，在另一个女人的直播间里，说着我们的感情是一场游戏，而我是那个很好哄的穷鬼”
我放出了那两笔300元的转账记录，和直播间那句反正她很好哄的录屏。
“哈哈哈哈，300块，好哄，真是精准定价啊”
“拳头硬了，这对狗 男女”
“后来，我发现了他口袋里的领带夹，”我出示照片和查价截图，“8700块”
“再后来，我去以前打工的西餐厅顶班，亲眼看着我的本该跑外卖的男友，穿着高级西装，为他的未婚妻切牛排，吻她，然后说……早就把我开除了，因为碍眼”
我播放了一段经过处理的录音，是周煜和吕清在西餐厅的对话片段，那句“赌约快赢了吧？”和“她只是我们的游戏”清晰可辨。
“实锤了，人 渣”
“赌约，果然是赌约，拿别人的真心下注”
“周氏太子爷，吕氏未婚妻，热搜是真的”
直播的最后，我抬起头，直视镜头：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卖惨，我只是想告诉所有女孩，爱别人之前，先爱自己。你的真心和付出，很珍贵，不应该被任何人当成赌注和玩笑。”
“也告诉周煜，以及所有玩弄感情的人”
“欠债，是要还的，无论是钱，还是良心”
“我的律师明天会正式提起诉讼。不属于我的，我一分不要。但属于我的，无论是钱，还是公道，我半分不让。”
说完，我不再看爆炸的弹幕和礼物，直接关闭了直播。
8、
年关将近，我也变得忙碌。
买年货、打扫卫生……日子像上了发条，机械地转
偶尔歇下来翻看手机，私信依然塞得满满当当
那些真心实意安慰我的，我会一一回复
至于那些广告和签约邀请，我一概不理。
世界吵吵嚷嚷，我的心却异常安静。
再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时，页面只剩下冰冷的账号已注销。
吕清的直播间，连同她精心打造的豪门恋爱日记，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个小号，继续锦衣玉食的人生。
真正被架在火上烤的，是周煜。
周家三代单传的独苗，精心包装的接班人，一夜之间成了全网的渣男教科书。
周氏集团的股票连着几天飘绿，市值蒸发了好几个亿。
也听说，他爸在会议室当场砸了杯子，暴怒的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不过，他们的危机公关也来得很快。
镜头前，周煜穿着一身沉闷的黑西装，脸色憔悴：
“我，周煜，在此郑重向章灵女士道歉，我欺骗了她的感情，利用了她的善良，我……罪无可恕”
弹幕瞬间炸了：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六十多万和两年青春，你拿什么赔？”
“周氏的门风今天算是见识了，继承人这德行，谁还敢跟你们合作？”
“建议严查周氏税务，老子不信这种人家底干净！”
我看着屏幕里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直到他说出那句：
“灵灵，我是真的爱过你……我隐瞒家境是怕你因为我的身份有压力，离开我。我和吕清……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混蛋……”
他抬手抹了下眼睛，似乎真有泪光。
爱过？
怕我有压力？
那三百块的转账，别人剩的蛋糕，西餐厅那个戴着面具的吻……算什么？
我低下头，指尖在评论框冰冷的敲击：
“周煜，还钱”
四个字，像投入滚油里的冰水。
这条评论被迅速顶到最前排。
周煜在屏幕那端显然看到了，他身体前倾，急切地对着镜头：
“我还，我加倍还，灵灵，求你给我个机会……”
我没等他说完，又发了一条：
“除了钱，我什么都不要。如果时间能重来，我只想从未认识你”
“不过现在，我倒是真心希望，你当初对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希望你真的只是个，需要靠自己送外卖才能活下去的孤儿”
弹幕彻底疯狂了：
“听到了吗渣男，她宁愿你是个真穷鬼”
“懂了，姐姐这是在给你指明路呢周少爷，快去送外卖吧，这才是你的归宿”
周煜血色尽褪。
下一秒，直播画面剧烈晃动，旋即陷入一片漆黑。
后来有人说，是周煜当场扯了麦克风，当场跑了。
也有人说，是周家眼看局面彻底失控，自己紧急掐断了信号。
反正具体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只知道周氏集团官网连夜挂出一则冷冰冰的声明：
【周煜个人行为严重违背家族训导与社会公德，即日起不再担任集团任何职务，其个人行为与周氏集团无关】
这几乎等同于公开的断绝关系了。
而我的私信箱里，悄然多了一条来自陌生ID的留言：
“灵灵，我去送外卖，我去跑货车，我现在真的是孤儿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看着这行字，笑了。
原谅？
周煜，你的地狱，这才刚刚开始。
而我，连看一眼你沉沦的兴趣，都没有了。
9、
我拿着周氏敌对公司得到的150万，还有周氏集团为求息事宁人打来的五百万和解金，创业在老家开了服装店，又置办了几处房产，生活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我没想到我还会再见到周煜。
那天忙到下午三点才想起点外卖，只是没想到送来的却是他。
他穿的劣质棉服，袖口磨损得厉害，露出里面脏污的毛衣边，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那双曾盛满虚伪深情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渴求。
“灵……灵灵”他声音嘶哑，几乎要扑上来。
我冷淡躲开。
“外卖给我”我伸出手，语气平静得像在对陌生人说话，“你可以走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他眼中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浇灭。
他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欲抱的姿势，肩膀却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我爸……周家不要我了，账户全冻了，我就靠送外卖活着，一天跑十四五个小时，住在三百块一个月的合租房里……你看，我真的变成以前跟你说的那样了……”
他急切地展示着落魄，仿佛这是能打开我心门的唯一钥匙。
他看着我，眼里闪烁着可怜的、卑微的期待。
可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还有一丝……疲惫。
我打断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所以呢？”
他愣住了。
眼里那点可怜的光，开始一点点碎裂
“周煜，你现在吃的这些苦，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喉结滚动，想辩解。
我没给他机会。
“我那时候，住在月租五百的地下室，打三份工，吃最便宜的泡面，心里却满是盼头，我觉得我在为我们两个人的未来拼命，我觉得值”
“你呢？你现在流的汗，受的累，换来的每一分钱，是为了谁？为了你那怕我有压力所以编造的孤儿人设，还是为了赎回你那永远也赎不清的罪孽？”
他脸色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可以走了”我伸手去拿外卖袋。
他却猛地攥住袋子，指节发白，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扬起手就狠狠扇自己耳光！
“我不是人，我错了，灵灵……可我是真的爱你啊，后来我才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求你，就一次机会……”他声音哽咽，额发凌乱，样子狼狈不堪。
我看着这个曾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面前。
恨吗？好像淡了。
痛快吗？也没有。
只剩下一片浓重的疲惫，和一丝……连我自己都厌恶的、微弱的酸涩。
“晚了，周煜”
“不晚，我们结婚，灵灵，你不是说过要和我结婚吗？”他抬起头，眼里是濒死般的希冀。
结婚。
这个词像把生锈的刀，缓慢地割过心脏。
“是啊，结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给了你机会，只要跟我回家见父母，我就嫁给你”
他瞳孔骤缩，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
“可你没来”我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已是一片干涸的决绝，“你选择了你的游戏，你的赌约，从那一刻起，周煜，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不是的，我……”
“走吧”我打断他，用力抽过外卖袋，当着他的面，缓缓关上了门。
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瞬，我看见他瘫坐在门外地上，肩膀剧烈抖动，却再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门外空荡荡的，就像他从未来过。
也像我心里，那片曾为他烧过的荒原，终于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余温。
（故事完）
（上文链接隔天会更新在留言区，也可到我个人主页提前看）
文|风花雪月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