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全家看春晚时，我突然刷到一条帖子。
“你抢过最大的红包是多少？”
帖子热度很高，点赞最高的是评论是一个兔子头像的女生。
“不是红包啦，是我未婚夫家庭群给我发的新年转账！每人给我发了八万八。”
底下清一水的羡慕。
我好奇的点开她发的图片，看清后瞬间愣住。
三人在群里发了八万八的指定转账。
而这三个头像与我老公还有公婆的一模一样。
抬眼看了一下，才猛然发现全家都在低头玩手机，竟无一人看春晚。
公婆都是退休老教师，家教森严，重视规矩。
因为当初退休早，没赶上改革后的政策，每月的退休金也不多，有时还要靠我娘家补贴。
结婚十多年，家里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更没有新年发红包这样的规矩。
我清了清嗓子，突然说道：
“我们要不然建个家庭群，玩新年抢红包吧。”
全家闻言，瞬间僵住。
......
林河愣了一下，脸色骤变。
最先反应过来，不悦的皱眉。
“江宁，你从哪学来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我们家向来勤劳节俭，家风清正，少把外面那些铜臭陋习带进来，污了爸妈耳朵。”
他顿了顿，带着居高临下的规劝。
“我看你以后还是少刷点手机，多跟爸妈请教，怎么修身养性，提升心胸气度，别总眼皮子短浅，整天红包红包的，像什么样子。”
许是见我脸色不对。
公公和婆婆笑着出来打圆场。
“宁宁啊，不是爸妈不想凑这个热闹，而是爸妈年纪大了，实在不会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东西。”
“要不这样，等哪天爸妈琢磨会了，再给你发个大的，好不好？”
不会？
我心头一紧。
对我不会，对别人八万八的转账倒是很流畅。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下意识的点进去看。
帖子还在更新。
她轻抚着小腹，得意的晒出。
“感谢未婚夫一家送我和宝宝的新年礼物。”
“最新款跑车，颜色超爱。”
“绝世好公婆，爱了，爱了。”
我瞳孔骤缩，死死的盯着那双手。
手的主人，我认得。
是林河公司最新招来的小助理。
方菲菲。
还是公婆亲自介绍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滚的情绪。
“爸妈，我现在需要用钱，手头有点紧，您看......”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林河粗暴的打断。
“钱钱钱，江宁，你有完没完，先是变着法的让爸妈发红包，又说你用钱，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满眼都是钱。”
“这些年，家里是短你吃，还是少你喝？张口闭口都是钱，你眼里除了这点钱，还有没有这个家？”
家？
我差点就被他的话气的笑出声来。
一股巨大的荒谬席卷而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么多年，我一直白吃白喝。
林河是孝子，口口声声说。
“爸妈年纪大了，辛苦一辈子，退休金不多，身体又不好，不能让他们为钱操心。”
所以，他的工资卡都是主动上交。
日常开销，买菜做饭，水电煤气。
哪一样不是从我工资里出？
捉襟见肘时。
林河总是叹气，然后无奈的建议。
“宁宁，要不先找咱爸妈周转点？”
“反正他们条件好，就你一个女儿，以后这些不都是我们的。”
如今，他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我冷笑，抬头，直直的盯着林河的眼睛。
“林河，你别忘了，上个月，妈亲口跟我说有急事，从我这里借走五万块钱，我有转账和聊天记录为证。”
“现在，我要回我自己的钱，天经地义，这跟我是不是掉钱眼里，没有任何关系。”
“你！”
林河气极，脸涨的通红。
没想到，我公然不给他留半分面子。
指了我半天，恨恨的说了句。
“不可理喻。”
随后，转身离去。
“哎，小河，你干什么去，大过年的。”
公公慌乱的站起身。
婆婆连忙跟着追了出去，打着哈哈。
“宁宁啊，你看这孩子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钱的事好说，我们先去看看他，大晚上的别出什么事。”
我慢慢坐回沙发，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怕不是所有的钱，都给了方菲菲。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
我凭着记忆驱车赶往方菲菲的住址。
本市，最豪华的单身公寓。
当初，这套房子也是公婆帮忙找的。
那时，我虽然觉得不妥，但更相信他们为人师表的作风。
可现在，我突然觉得他们伪善的令人发指。
果然，七点半我就看到了方菲菲晒的那辆最新款跑车。
车窗半降，四个人脸上洋溢着松弛欢愉的笑容。
林河侧头看着方菲菲，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车停在路边，是一家早餐店。
他小心翼翼的护着方菲菲。
“你不是最爱这家的银耳雪蛤粥吗？以后我天天带你来。”
我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前天，我肠胃不适想让他陪我来。
他头也不抬，不耐的揉着眉心。
“江宁，你多大个人了，喝个粥还要人陪。”
“我昨晚加班到那么晚，够累了，你就不能自己解决，别添乱吗？”
公婆站在旁边，乐呵呵的给他们拍照。
我冷笑。
这就是当初，他们卧病在床。
我悉心照料，熬的眼底青黑。
痊愈后，哽咽的拉着我的手说。
“宁宁，你就是我们的亲闺女，往后我们一定好好疼你。”
原来，这就是疼我的方式。
看完眼前的一幕，我开车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拿出手机让人一一去查。
这房子，车，还有每人八万八的转账记录。
我不要他们的道歉。
我要清清楚楚的知道。
这些年，我付出的心血和钱，究竟去了哪里。
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
林河像没事人一样，兴奋的冲我开口。
“老婆，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公婆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一如这些年所有的伪装。
看不出丝毫不同。
“你知道吗？族长刚亲自打电话过来，说大年初二那天的祭祀，要我们家郑重出席。”
“还说咱们这一支门风清正，家风醇厚，是族里数一数二的典范，话里话外的意思，嘿嘿，下一届族长的人选，很可能就从我们家出了。”
族长。
我微微晃神。
想起来了，林家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百年望族。
重家风，兴祠堂。
族长，甚至能决定家族的资源分配和成员地位。
这对一生好面子。
重清誉的公婆，无疑是至高无上的诱惑。
公公清了清嗓子，带着罕见的郑重与温和。
“宁宁啊，这件事，对我们家来说是天大的事，关乎祖宗门楣，后世名声。”
“族长一职，德行为先，可容不得半点闪失，昨晚我和你妈已经狠狠的教育过小河了，夫妻没有隔夜仇，保证以后绝不犯浑惹你生气。”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堆起满脸笑意的塞过来。
“这些年，家里开支大，你忙里忙外，确实委屈了，爸这里还有点积蓄，不多，也就十万块，你先拿着花，不够的话跟爸说，爸一定在好好的跟你想办法。”
我冷笑。
还真是道貌岸然的一家子。
区区十万，对比那三个八万八的转账。
还有价值不菲的公寓和跑车。
就想让我闭嘴。
“是吗？”
我轻轻的接过那张卡，这些年，我投了何止一个十万。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突然，门外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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