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母同胞,我处处不如长姐。
性子不讨喜,美貌逊三分,婚事差一截。
长姐做了东宫太子妃。
我嫁给了三皇子贺祁行。
好在贺祁行懂我。
无妨的,我也处处不如太子兄长。
他安慰我,云英,我心里最好的只有你。
可太子意外去世,贺祁行登基称帝。
长姐一身素衣,盈盈拜倒在他面前。
他看呆了。
贺祁行立长姐为后,封我做了贵妃。
本来应该是反过来的。
可我性子太倔强,说话也不好听。
贺祁行下了朝,兴冲冲来找我。
内侍端着一盘子封号,颤巍巍跟在他身后。
贺祁行让我替长姐选一个。
你们姐妹连心,你选的她一定喜欢。
内务府揣摩上意,送上的都是好字。
昭宸贞敬,德贤俪明。
我选不出。
我实在是太为难,为难得把那些封号一张张揉了。
当着贺祁行的面,丢进炭盆里去。
烧得一干二净。
贺祁行的笑僵在脸上。
嘴唇颤动几下,拂袖而去。
没过几日,他耐不住性子。
买了云华坊的白梨糕,来找我和好。
进宫以来,我最想念这一口甜滋味。
吃了点心,用了晚膳,又喝了酒。
情到浓时,贺祁行醺醺然抚过我的脸颊。
嘴里却叫着:
芳染,芳染。
这不是我的名字。
是长姐的。
我双颊的绯红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惨白。
我一脚把贺祁行从榻上踹了下去。
后来他几次来找,我都闭门不见。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新皇看中了前太子妃。
自己的寡嫂,自己的妻姐。
言官撞柱,群臣激愤。
骂贺祁行悖逆人伦,不似人君!
长姐听不得这些,投了湖。
我带人赶到时,贺祁行早就亲自跳下去。
把长姐救了上来。
他浑身湿透,却还哆嗦着。
把自己的大氅披在长姐肩头。
几步冲过来,当众给了我一耳光。
指着我的鼻子骂:
谢云英,她可是你的亲姐姐!
朕是皇帝,想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有什么错?!
你就这样善妒,非得逼死她吗?!
次日,他下了旨。
长姐头戴凤冠,身着皇后朝服。
亲自把封妃圣旨送给我。
我跪下接旨时,长姐倾身贴近我耳侧。
亲亲热热笑道:
妹妹,这次又是我赢了。
从小到大,谢芳染就一直赢。
她性子温婉可人,美貌又有才学。
是京中贵女典范。
说起谢家大小姐谢芳染,人人交口称赞。
可要问起谢家二小姐谢云英。
知道的人总是先叹气。
唉,倒也是个美人……
可惜不如她长姐。
赏花宴上,相府公子对我动手动脚。
我扯着他的袖子呼救。
谢芳染立刻出来打圆场。
妹妹不识抬举,误会公子好意,还请见谅。
祖母送了我和谢芳染一人一套新衣。
娘左看看右看看。
说水红色的衬谢芳染,她肤色白皙,穿着好看。
天青色的配谢芳染,她气质高雅,穿着出众。
至于我。
我身形不够苗条,肌肤也不细腻,举止更是粗鲁。
还是穿上娘的旧衣,用老气颜色压一压性子。
这才显得端庄,嫁得出去。
大长公主举办赛诗会。
谢芳染三两笔写好了,我慢吞吞琢磨到最后。
笔还未放下,诗卷就被谢芳染抽走。
她越读眼睛越亮,嘴里却道:
妹妹就算写不出,也不该抄我的旧作呀。
这诗我已写了多年,交给公主,实在敷衍。
大长公主正巧路过。
读了谢芳染的旧诗,赞她乃是京中才女之首。
把她举荐给太子和皇后,做了东宫太子妃。
皇帝大笔一挥,顺手给我也赐了婚。
他还有个不争气的三皇子。
宫女所生,游手好闲,资质平庸。
配我这不够好的谢二小姐。
倒是正正好。
大婚之夜,贺祁行揭开喜帕。
眼底满是惊艳。
我起初和他疏离,他却毫不气馁。
日日紧跟在我身后,变着法儿地逗我开心。
在三皇子府,我才第一次感受到……
原来我也能被人妥帖地放在心里眼里。
事事都以我为先。
渐渐的,我也对贺祁行敞开心扉。
和他讲过几件旧事。
贺祁行把我揽进怀中,言语间满是心疼。
我懂,云英,我最懂了。
我从小到大,也被他们说,处处都不如太子兄长。
无妨的,在我心里,永远只有云英你最好。
我信了。
我不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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