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陛下,这事儿您签个字就行,别的不用管。”
1926年12月25日凌晨,大正天皇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25岁的裕仁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接过了剑玺,成了新的天皇。
那一刻,跪在地上的那帮长州藩的大佬们,心里估计都在偷着乐:这小子戴个眼镜文文静静的,平时就爱显微镜和水草,看来比他那个神志不清的爹还好控制。
可这帮老狐狸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手里早就不动声色地磨好了一把刀。
这把刀,马上就要砍向他们了。
大家都知道二战时候日本军部疯得像条野狗,谁都拉不住。
但咱们今天不聊打仗,咱们聊聊在打仗之前,裕仁是如何把这条野狗脖子上的链子,死死攥在自己手里的。
这故事吧,得从日本皇室的“窝囊气”说起。
你以为日本天皇一直很牛?
拉倒吧,在明治维新之前,天皇就是个摆设,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倒幕运动说是“王政复古”,其实就是萨摩藩和长州藩这帮武士,把德川幕府赶下台,然后自己坐上去接着当大爷。
换汤不换药,明治天皇一辈子都想把权力夺回来,结果呢?
兵权在人家手里攥着,伊藤博文、山县有朋这些人咳嗽一声,皇宫里都得抖三抖。
到了裕仁他爹大正天皇这儿,就更惨了。
大正身体不好,脑子还有点问题,据说在国会上能把诏书卷成望远镜看大臣。
这下好了,陆军和海军那帮人更是无法无天,直接把天皇当成了盖章机器。
其中最狂的,就是那个叫山县有朋的老头子。
02
山县有朋是谁?
这老头是长州藩的老大,日本陆军的祖师爷。
他在日本政坛呼风唤雨几十年,连明治天皇都得让他三分。
在他眼里,皇室?那就是个政治吉祥物,稍微哄哄就行了。
可是,当裕仁出生的时候,这老头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克星来了。
裕仁这名字,取自《尚书》里的“裕乃以民宁”,听着挺吉祥是吧?
但他受的教育,那可是实打实的“帝王学”。
乃木希典,那个在旅顺逼着士兵拿命填坑的“军神”,是裕仁的校长。
东乡平八郎,那个打赢了日俄战争的海军大将,是他的老师。
这帮人天天给裕仁灌输啥思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军人必须效忠天皇”。
裕仁从小就穿着缩小版的海军军服,骑着木马玩打仗游戏,心里早就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天下是越家的,凭什么让你们这帮家奴说了算?
等到裕仁长到16岁,该选太子妃了。
这在当时可是天大的事儿,因为选谁当老婆,意味着皇室跟哪股势力结盟。
按照惯例,太子妃一般都从五摄家——就是那几个老牌公爵家里选。
大家都盯着呢,觉得裕仁肯定会选九条家或者一条家的姑娘,继续维持那个旧的平衡。
结果呢?裕仁干了一件让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事。
他指名道姓,非要娶久迩宫邦彦王的大闺女——良子。
这消息一出,山县有朋瞬间炸毛了。
为什么?因为良子的亲妈,是萨摩藩岛津家的女儿!
要知道,长州藩和萨摩藩虽然当初一起搞了明治维新,但后来早就面和心不和了。
陆军是长州藩的地盘,海军是萨摩藩的地盘,两边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要是皇太子娶了萨摩藩背景的老婆,那以后皇室跟海军穿一条裤子,他山县有朋和长州藩还怎么混?
绝对不行!
03
这老头子也是狠,为了搅黄这门亲事,连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他突然跳出来说:良子她们家有色盲遗传基因,皇室的血统必须纯净无瑕,怎么能让有瑕疵的基因混进来呢?为了国家,这婚必须退!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好像全是为皇室着想。
山县有朋以为,凭自己的威望,只要一锤定音,皇室那边肯定得乖乖听话,毕竟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皇太后节子都有点动摇了,劝裕仁说:要不咱换一个?
换做是他爹大正,估计这会儿早就吓得点头了。
但裕仁不是他爹。
这小伙子眼镜片后面闪过一道寒光,心里估计在想:你个老东西,管天管地还管到我床上来了?
这时候,良子她爹久迩宫邦彦王也不是吃素的。
好歹也是皇族,还是萨摩藩的“女婿”,被人这么骑在脖子上拉屎,这能忍?
久迩宫邦彦王直接放了狠话:这婚是天皇定的,现在要退婚?行啊,那我们全家就在皇宫门口切腹自尽,让全天下看看你们是怎么欺负皇亲国戚的!
这招够绝,直接把桌子掀了。
紧接着,更热闹的来了。
著名的黑社会头子、“黑龙会”的老大头山满也掺和进来了。
这帮人可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直接跑到山县有朋家门口去“散步”,扬言要替天行道,铲除奸臣。
警察去维持秩序,结果被山县有朋骂得狗血淋头:老子堂堂陆军元老,还要你们保护?
这下好了,舆论彻底炸锅了。
老百姓本来就看这帮把持朝政的老家伙不顺眼,现在一看,好家伙,连皇太子的自由恋爱都要干涉,这还是人臣吗?
“国贼”、“老不死”的帽子满天飞。
最后,皇室那边一锤定音:科学家也会犯错嘛,色盲这事儿,不靠谱。
1921年2月10日,宫内省正式宣布:婚约不变!
这一仗,裕仁完胜。
山县有朋这辈子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小家雀啄瞎了眼。
这老头子气得一病不起,第二年就憋屈死了。
长州藩这棵大树,终于被砍开了第一道口子。
04
搞定了老丈人的事儿,裕仁并没有闲着。
他知道,光靠娶个老婆,是扳不倒根深蒂固的长州藩军阀的。
必须要有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军队。
可是陆军那是长州藩的自留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怎么办?
1921年3月,刚刚赢了“婚变之战”才5天,裕仁就拍拍屁股去欧洲“游学”了。
这是日本皇太子第一次出国访问。
表面上,他是去跟欧洲皇室联络感情,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实际上呢?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挖墙脚”之旅。
裕仁有个九叔,叫东久迩稔彦亲王,这人早就在法国等着他了。
东久迩稔彦身边有个铁杆心腹,叫町尻量基,这人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跟石原莞尔他们是同学。
这个町尻量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搞串联。
他在欧洲搜罗了一帮在日本国内郁郁不得志的年轻军官。
这帮人有个共同点:都不是长州藩出身,在军队里受尽了排挤,看着那些长州藩的蠢材占着茅坑不拉屎,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这帮人的名字,说出来那是臭名昭著:
冈村宁次、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永田铁山……
没错,就是后来那帮二战甲级战犯。
但在这个时候,他们还只是混得惨兮兮的中下级军官,穿得土里土气,在欧洲受尽了白眼。
1921年7月6日,法国拉布利埃。
裕仁在这里秘密接见了这帮“愤青”军官。
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一群在军队里没前途、没背景、被人看不起的穷小子,突然被未来的天皇亲自接见。
裕仁没摆架子,拉着他们的手,嘘寒问暖,聊理想,聊抱负,聊国家大事。
这对这帮人来说,是什么感觉?
那就是诸葛亮见到了刘备,千里马遇上了伯乐啊!
一个个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恨不得当场剖腹以此明志。
就在这次接见之后没多久,这帮人在德国的一个温泉旅馆——巴登巴登,开了个秘密会议。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巴登巴登密约”。
他们发誓:要打破长州藩的垄断,消除派系,建立一个只效忠于天皇的全新陆军!
说白了,就是要把那帮老家伙都干掉,以后这军队,咱们哥几个说了算,当然,老大永远是裕仁。
裕仁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他没费一枪一弹,就在长州藩的铁桶江山里,埋下了一颗超级定时炸弹。
这帮“巴登巴登集团”的人,后来都成了日本军部的核心骨干,也就是所谓的“统制派”。
他们自始至终,都对裕仁死心塌地。
因为他们知道,是谁把他们从泥坑里拉出来的。
05
回国之后,裕仁也没闲着。
1921年底,他当上了摄政王,开始代行皇权。
他立马在皇宫边上搞了个叫“大学寮”的机构。
名字听着像个学校,其实就是个私人特务培训班。
那个叫大川周明的法西斯头子当学监,专门给年轻军官和政府精英上课。
上什么课?
儒家伦理、武器发展、地缘政治,还有怎么搞秘密警察、怎么搞商业间谍、甚至怎么贩毒、怎么拉皮条……
这哪是上课啊,这就是在批量生产战争机器。
裕仁没事就去听听课,跟学员们聊聊天。
通过这个“大学寮”,裕仁把手伸向了日本社会的各个角落。
军队、政府、财阀、媒体,到处都安插了他的人。
这时候的长州藩势力,虽然还在,但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也总是留给心狠手辣的人。
1923年,关东大地震爆发。
东京一片废墟,死伤无数。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虎之门事件。
一个叫难波大助的年轻人,拿着把手杖枪,对着裕仁的车队就是一枪。
这一枪没打中裕仁,只是打破了车窗玻璃。
但这事儿的性质太恶劣了。
刺客难波大助被抓之后,一口咬定自己是无产阶级革命者。
但是,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这把枪,据说是长州藩的一个大佬给他的。
这事儿到底是不是长州藩指使的,现在也没个定论。
但对于裕仁来说,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遇刺案一出,举国震惊。
负责治安的是谁?是长州藩的人。
负责内阁的是谁?也是跟长州藩穿一条裤子的山本权兵卫。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未来的天皇受惊了,这罪过可大了去了。
山本权兵卫内阁当场辞职谢罪。
裕仁冷着脸,接受了辞职。
然后,他把西园寺公望叫来了。
西园寺公望是当时硕果仅存的元老,也是藤原家族的后代,跟长州藩向来不对付。
裕仁让他推荐个新首相。
西园寺公望也是个人精,立马推荐了清浦奎吾。
这个清浦奎吾是个老好人,没啥本事,但他选的陆军大臣很有意思——宇垣一成。
这个宇垣一成,是自1912年以来,第一个不是长州藩出身的陆军大臣!
他出身冈山县,虽然也被长州藩提拔过,但他更是“军刀组”的精英,跟那帮想改革的少壮派走得很近。
裕仁看准了这个人,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接下来,就是著名的“宇垣裁军”。
那时候正好赶上地震完,国家没钱,老百姓也喊着要裁军减负。
这理由太正当了,谁敢反对?
宇垣一成拿着尚方宝剑,开始大刀阔斧地砍人。
这一次,他砍掉了陆军四个师团,好几万人。
表面上看,大家都在挨刀。
可仔细一看名单,你会发现,被强制退役、被革职的那两千多名军官,绝大部分都是长州藩的人!
而那些“巴登巴登集团”的哥们,那些在“大学寮”里上过课的学生,不仅没被裁,反而一个个升官发财,填补了空缺。
这哪是裁军啊,这就是大换血!
这就是一次合法的、不流血的大清洗!
那些省下来的钱呢?也没退给国库,全被宇垣一成拿去买新式大炮、坦克和飞机了。
这一波操作下来,长州藩把持了几十年的陆军,彻底变了天。
军队的指挥权,终于牢牢地回到了皇室手中,回到了裕仁的手中。
1926年,裕仁终于熬死了他父亲大正天皇。
等到他正式登基的那一天,整个日本政坛已经没有人敢对他指手画脚了。
山县有朋坟头的草都两尺高了,长州藩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新上来的全是他的“天子门生”。
那些曾经被看不起的“巴登巴登”小团体成员,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为他们的天皇陛下征服世界。
东条英机、冈村宁次、土肥原贤二……这些名字,很快就会变成亚洲人民的噩梦。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眼镜、喜欢研究海洋生物的昭和天皇。
所以,别再说天皇是被军部劫持的无辜小白兔了。
他不是坐在战车上的乘客,他是那个紧握方向盘、踩死油门的司机。
只是,这辆车开往的方向,是地狱。
一九八九年1月7日,裕仁在那个冬天咽了气,结束了他那漫长而又血腥的一生。
他在位62年,发动了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战争,却始终没上过审判台。
据说他临死前还在关心他的水母标本。
对于那几千万因为他的野心而死去的冤魂,他也许从来没有真正哪怕一秒钟的愧疚。
毕竟在他眼里,那些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标本”罢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