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这篇文章,谈谈一个扎心的问题:人民监督公务员,为什么总是“写在墙上、挂在嘴上、卡在路上”?举报渠道不少,制度条文不缺,口号喊得震天响,可真到动真格的时候,普通人却常常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比如刘晓灵举报石家庄市新华服装集团总经理吴砚田,因为涉及时任河北省省长程维高的妻子,反而被判“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付出了坐牢792天的巨大代价。他在监狱里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再也不告了,惹不起,不举报了”。而为了扳倒程维高,举报程的郭光允也付出了巨大代价,被非法羁押期间饱受折磨。直到程维高倒台,这些真相才大白于天下。从这个案例我们可以看到,不是不让你监督,而是让你“正确地监督”;不是没人接话,而是对某些人、某些事没人敢负责。
把事实摆出来,并不复杂。我国宪法白纸黑字写着: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国家工作人员必须接受人民监督。党纪国法也反复强调权力要在阳光下运行。但现实里,很多“监督”像走迷宫。信息公开,要么“依申请公开”,要么“涉及隐私不便公开”;投诉举报,要么转来转去,要么石沉大海;舆论监督,一不小心就被扣上“情绪化”“不理性”的帽子。制度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技术性消解”了。你找不到明确的门,敲不响该敲的鼓,最终被告知:程序已经走完,结果不便告知。
冲突点就在这里:权力来自人民,但某些官员却把权力当成私产;监督是义务,却被当成麻烦;批评是善意,却被视为敌意。反民主的地方,不在文件,而在心态。有的干部嘴上讲法治,手上玩程序;口头谈服务,实际设门槛。权力一旦习惯不被打扰,就会本能地排斥监督;一旦觉得自己“代表正确”,就会把不同声音当成噪音。阻挠人民监督的高墙不是一天砌成的,而是一次次拒绝解释、一次次回避回应、一次次用“合规”挡住质问慢慢垒起来的。
这堵墙的代价,最终由谁承担?不是官员,是社会。监督不畅,错误就难以及时纠偏;问责不力,风险就不断累积。小问题被拖成大问题,个案被发酵成情绪,信任被消耗成怀疑。基层治理最怕什么?不是意见多,而是意见进不来;不是声音大,而是没人听。监督被堵,舆情就会绕道;渠道被封,情绪就会外溢。到那时,再谈“稳定”,成本只会更高。
再看利害关系,清清楚楚。真正干净、愿干事的干部,其实最需要监督。监督是保护伞,不是绊脚石;是刹车,不是方向盘。可偏偏有些人把监督视为“风险源”,把透明当成“自找麻烦”。结果是什么?好干部被一刀切的“怕担责”氛围拖累,坏行为却在缝隙中游走。监督越难,投机空间越大;规则越模糊,寻租土壤越肥。这不是在护权力,而是在害权力。
关键变量不在口号升级,而在执行落地。信息公开能不能真公开?不是“能不能”,是“愿不愿”。投诉举报能不能有回音?不是“忙不忙”,是“敢不敢”。问责追责能不能见真章?不是“有没有法”,是“用不用法”。当监督成本高于沉默成本,理性的人都会选择闭嘴;当说真话要付出代价,社会就会学会低头。这不是人民不想监督,而是机制在劝人放弃。
说到底,人民监督公务员难,不是人民能力不够,而是某些反民主心态的官员,用权力筑起了高墙。他们怕的不是错误被纠正,而是权力被看见;不是规则被执行,而是例外被取消。在这些人的权力指挥棒下,监督被程序包裹,被流程稀释,被权力慢慢拖死。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态度问题;不是能力问题,是立场问题。可历史早就反复证明:权力越透明,越安全;监督越充分,越稳定。把墙拆掉,阳光进来,问题反而少了。继续筑墙,迟早会把自己困在里面。那些倒台的大大小小贪官,如果能主动接受人民的监督,最后会犯下那样的大罪走进监狱甚至被判死刑吗?做官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挡住人民的眼睛,而是经得起人民的目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