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人名均为化名,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这大江里的浪再大,也大不过人心里的愧。”

哑巴船夫陈老实,冒死送临盆孕妇过江且分文不取,却在看见女子腰间的墨玉后,疯了一般磕头谢罪。那一千多个鲜红手印背后的百年血债,究竟该如何拿命去填?当陈家三代“罪己录”摊开在日光下,两岸的人都止不住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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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的乌龙江,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青鳞巨兽。

江面上,惨白的水雾卷着刺骨的寒风,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这种天气,连最贪钱的渔夫都收了网,躲在家里就着一碗土烧酒暖身子。

可陈老实没走。

他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哑巴,快五十岁的人了,皮肤像被江风刮皱的老树皮。

一双手由于常年握桨,虎口上的老茧厚得像硬币一样,泛着蜡黄而生硬的光。

他此时正蜷缩在破旧的小篷船里,眼神空洞。

他怀里死死揣着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物事,那是他的命。

就在他准备解开缆绳回窝棚时,岸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救命……救命啊……”

一个穿着青色碎花袄子的女人,正踉踉跄跄地在泥泞中爬行。

她肚子隆起得老高,显然是个临盆在即的孕妇

她满脸是泥水,分不清是泪还是汗,见到陈老实就像见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师傅……救救我……我男人在对岸工地出事了……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陈老实愣住了。

他看了看江心翻腾的浊浪,又看了看女人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现在的乌龙江,下去就是个死。

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拼命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这不是救人,这是在送命。

可那女人竟直接跪在了烂泥地里,一个响头磕下去,额头顿时流出了红白相间的脓水。

“师傅……求你……我这条命不值钱,可孩子是无辜的……”

陈老实瞳孔骤然一缩。

就在这时,女人腰间跌出一块挂饰。

那是一块黑漆漆、不带半点杂质的墨玉。

陈老实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像被雷劈了一般。

他死死盯着那块墨玉,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兽,又像是看到了失散百年的至亲。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从干瘪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让人脊背发凉。

他猛地伸手,粗暴地将那女人拎起来,一把塞进了小船最稳当的中舱。

船出港的一瞬间,一个巨浪劈面打来。

小木船像是一片卑微的树叶,瞬间被抛上了浪尖,又重重跌入谷底。

女人在舱里发出一声尖叫,死死抓着木板,指甲缝里渗出了鲜血。

陈老实赤着脚,十个脚趾蜷缩着,死死扣在湿滑的甲板上。

由于长年累月的发力,他的脚趾已经严重畸形,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水生动物的爪子,带着一种残酷的力量感。

他手中的长桨每划一下,浑身的肌肉都跟着痉挛。

江水把他的背心湿透,露出脊梁上一道道凸起的青筋,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呜——!”

陈老实发出低沉的吼声,他在和这大自然搏命。

船行到江心时,那里的漩涡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正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船底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是木板快要承受不住水压的呻吟。

一股冰冷的水柱从船缝里喷涌而出。

漏水了。

女人惊恐地看着脚下不断上升的水位,声音都变了调。

“师傅……船坏了……我们要死了吗?”

陈老实没回头。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那种疯狂的执念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突然放下了长桨,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江水中。

女人惨叫一声,以为他要弃船逃生。

可下一秒,她震惊地发现,陈老实的一只手竟然死死抠住了船尾的横木。

他整个人浸泡在冰冷的江里,肩膀和后背顶在船身上,拼了命地往对岸推。

在零下几度的江水里,人的体温会流失得极快。

陈老实的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每推一步,胸口就会重重撞击在坚硬的木板上。

为了稳住船身,他甚至用整个后背死死顶住漏水的那个缝隙。

那冰冷刺骨的水柱冲刷着他的脊梁,带走他的体力和生命力。

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脊梁弯成了一道苍劲的弓,像是在背负着整座大山。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竟然透着一种解脱。

一种快要到达终点、洗净铅华的狂喜。

这一路,陈老实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他的一双手被长桨和船舷磨得血肉模糊,在浑浊的江水中留下了一道道细细的红线。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她送过去。

把陈家的债还了。

五十公分,三十公分,十公分……

当船头终于重重触碰到对岸的泥沙时,陈老实整个人已经虚脱成了半透明的影子。

他瘫软在泥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血腥味。

女人在那位赶来的乡亲搀扶下,艰难地走上岸。

她浑身湿透,冻得发抖,却顾不得自己,而是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那是她所有的积蓄——几个金戒指和一叠揉得发皱的钞票。

“师傅……大恩大德……这些你一定得收下……”

陈老实看着那些钱财,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他不仅不收,反而有些神经质地从那个被他保护得滴水不沾的油布包里,掏出了几页纸。

那是几张枯黄得快要碎掉的纸,边缘已经卷了边。

上面密密麻麻地按满了鲜红的手印。

他挣扎着爬起来,由于脱力,他的双腿还在不断打战。

他对着那孕妇腰间的墨玉,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那是实打实的撞击声,泥水四溅。

每一声都像是在替祖辈赎罪。

岸边不知何时聚了一群人,其中一位白发苍苍、披着蓑衣的老者,原本只是路过。

可当他看清陈老实手中的那叠纸,又看清了那孕妇腰间的墨玉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老者踉跄着上前,一把夺过那叠纸。

看了一眼,老者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天意……真是天意啊……”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徐老师,您这是怎么了?这哑巴是不是发疯了?”

被称为徐老师的老者是这一带最有学识的乡贤。

他指着那叠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哪里是纸……这是陈家三代人的‘罪己录’啊!”

【5】.

众人都傻了眼。

陈家?那个在乌龙江边背了几十年“克亲克邻”骂名的陈家?

徐老师转过身,对着那死里逃生、还处于懵懂中的孕妇,深深鞠了一躬。

“姑娘,你可知你腰间这块黑玉的来头?”

女人一脸茫然。

“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说是家传的宝贝……”

“没错。”

徐老师长叹一声,眼神穿透了江面上的迷雾,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

“五十年前,这江面上最大的霸主不是什么船帮,而是陈老实的爷爷陈大蛮。”

“那时候的陈家,靠着一条快船横行霸道,眼里只有钱财,没有王法。”

“你太爷爷当年带着这块墨玉和全家的盘缠过江,却被陈大蛮起了贪念。”

“陈大蛮虽然没取人性命,却当众羞辱你太爷爷,抢走了这块玉,让你太爷爷倾家荡产,含恨离乡。”

“陈大蛮晚年突发奇疾,临死前良心发现,立下最狠的族规:陈家子孙,三代之内,必须在乌龙江边做义渡。分文不取,见难必帮。”

“他说,陈家的男人不配娶妻,不配享福,直到亲手把那块墨玉接回对岸,陈家的债才算还完。”

全场死寂。

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陈老实躺在泥滩里,听着老者的讲述,嘴角竟露出了一抹孩子般的微笑。

他这个哑巴,不是天生就不会说话。

他是从懂事起,就被父亲按在祖宗牌位前发了誓。

债没还清之前,陈家的男人不配开口,不配在这江边抬头。

他到底在等什么?

他在等一个能让他把良心放下的契机。

他到底救了多少人?

他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苦?

【6】

这一刻,那个发黄的油布包里的秘密彻底暴露在日光之下。

那是三代陈家男人的“战绩”。

每一张纸上都记录着被救者的姓名和日期。

整整三代,一千三百二十六人。

其中有失足落水的顽童。

有走投无路的老汉。

有被生活压垮的赶考学生。

为了救这一千多人,陈老实的父亲被铁索勒断了脖子,死在江心。

陈老实的哥哥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女人,被卷进了水底,连骨头都没找回来。

他们都没留下一句话。

因为他们觉得不配。

他们这三代人,守着那个漏水的窝棚。

每天在江面上接送那些骂他们、唾弃他们的路人。

有人丢给陈老实烂菜叶,说他是凶神转世。

有人故意在船上撒尿,看他弯腰清理。

他都没吭过声。

他一直在等。

等这块代表着陈家罪恶起始的墨玉。

今天,墨玉回来了。

而且,是带着一个新生命回来的。

“师傅……”

孕妇哭着走上前,想要扶起他。

她那双娇嫩的手抓住了陈老实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臂。

可陈老实却疯狂地摆着手。

他指着那块墨玉,又指了指远方的朝阳。

他的眼神明亮得像是一团火。

那是跨越了半个世纪,终于燃烧起来的尊严之火。

【7】

岸边的风越来越大。

那孕妇终于明白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冰冷、缩成一团的男人。

他刚才在江心跳下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

他是在用自己的脊梁,替祖辈扛起那已经塌陷的道德底线。

“徐老师……您说,我该怎么办?”

孕妇看向老者。

徐老师长叹一声,眼神复杂。

“这债,他已经拿命还清了。”

就在这时,孕妇的肚子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哎哟……”

她捂着肚子坐倒在地上。

“要生了!快,接生婆!”

岸边顿时乱成一团。

在这个大年初三的江边,在这一片狼藉的泥滩上。

一声清脆的啼哭声,猛地撕开了乌龙江长久以来的阴霾。

孩子出生了。

就在陈老实的船边。

陈老实听到了那声啼哭。

他那已经灰败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试着震动那已经荒芜了数十年的声带。

他想要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时刻,发出陈家三代以来唯一的、真正的声音。

“……成……成了……”

两个模糊的音节,从他那漏风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虽然微弱,却盖过了江风的咆哮。

这是他的初声。

也是他的终章。

【8】

三日后,江面平息。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陈老实那摇摇欲坠的窝棚前。

车上走下了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那是对岸工地的负责人,也是那孕妇的丈夫。

他没有带钱。

他带了一块匾。

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渡人渡己”。

可当他走进窝棚时,里面已经空了。

只剩下一双畸形、沾满了泥沙的旧草鞋,还有那个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匣子。

陈老实不见了。

有人说他那天体力透支,最终没熬过那个寒冷的夜晚,骨灰已经被徐老师葬在了陈家坟头最高处。

也有人说,曾看到一个背着长桨的中年汉子,在朝阳初升的时候,顺着江水往下游去了。

不论真相如何,乌龙江边多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规矩。

凡是过江的孕妇,船夫们一律不收钱。

大家都说,这是在给自家的后代挣一份“陈家福”。

那块墨玉最后被送到了当地的展馆。

它不再是一块代表罪恶的证物,而是成了人性救赎的见证。

江水依然东流,带走了泥沙,却洗清了一个家族百年的罪名。

上周,那个在泥滩上出生的孩子刚满一周岁。

他母亲带着他来到江边,给那个空的窝棚磕了头。

阳光照在江面上,金灿灿的,像极了陈老实临行前那个释然的微笑。

这就够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