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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才学历用疏

(破题)

夫才之辨,自古难一。或以历学为衡,或以实能取士,皆有所见,亦皆有所蔽。

(承题)

盖学历者,国家抡才之一器,非其道之全也。然今人或奉为主臬,或弃如敝屣,是犹见隅隙而谓无室,执权衡而量江海也。

(起讲)

尝观三代取士,乡举里选,考其德行道艺。汉制孝廉,唐开科举,其法虽殊,其旨一也:欲得经世致用之才。今之学历,乃古之科举遗意,然时移世易,岂可拘泥一端乎?

(起股)

论其可用者四:

一曰明法度。十年寒窗,非有铁砚磨穿之志不能竟其功,此见性之坚忍;

二曰通经术。百家奥义,非具格物致知之智不能窥其奥,此见思之邃密;

三曰知进退。庠序之序,非存循规蹈矩之心不能全其节,此见行之端方;

四曰别贤愚。四海之士,非设可度可量之规不能辨其等,此见取之公允。

论其不足者三:

一失在胶柱。章句之徒,或能倒背如流,临事则手足无措,此赵括谈兵之弊;

二失在遗珠。山林之彦,或乏锦袍加身,任事则举措咸宜,此陈平宰肉之才;

三失在蔽聪。人情练达,岂是卷册可载?事机通变,焉能笔墨尽摹?

(中股)

察其本,则知学历乃器非道。 昔者孔子设教,分以四科:德行、言语、政事、文学。今之历考,仅得文学之一端耳。管子治齐,树以三选:德义、功业、才学。今之铨叙,多囿才学之半面。此犹以斗斛量松柏之高,以绳墨度江海之深,其可得乎?

观其用,乃晓全才须刚柔济。 诸葛治蜀,法度严明而能怀柔南中,此学历所授乎?王导安晋,调和南北而可坐镇江东,此科场可试乎?昔人有言:“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此一心之妙,岂场屋笔墨能尽?

(后股)

是故明君之取士也,必兼收而并蓄:

其有皓首穷经者,当使校书天禄,此扬子云之任也;

其有通变达权者,当使折冲樽俎,此晏平仲之能也;

其有器识宏远者,当使坐论庙堂,此贾长沙之才也。

良匠之度材也,必因形而施治:

直者以为梁,不枉其性;

曲者以为轸,不废其材;

大者以为舟,不抑其用;

小者以为桷,不强其能。

(束股)

今之论者,或见商鞅徙木立信,便谓法可尽信;或闻尾生抱柱守约,便谓信可尽守。皆失中庸之道。夫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学历者,入德之门也,非成德之极也;取材之径也,非尽材之途也。

(大结)

呜呼!沧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大;明堂不弃尺材,故能成其崇。昔汉武帝诏求跅弛之士,有曰:“泛驾之马,跅弛之才,亦在御之而已。”诚哉斯言!方今盛世,当开兼容并包之局,立经权达变之制,使怀瑾握瑜者不隐于草泽,通方达变者不滞下僚。如此,则野无遗贤,朝多俊乂,尧舜之治,可复见于今日矣。若犹执一尺而度天下,持旧矩而步新途,是犹刻舟求剑,岂不谬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