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记得去年深秋那场安静得反常的学术圈地震？没人开发布会，没发通报，但一份83页的手写体+扫描件PDF，在几个医学研究生私密群里悄然传开。首页右上角印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抬头纸，末页却列着17个学生的名字——入学年份、学号、论文返修次数、当前是否失联，一条条像病历记录，冷得人后颈发紧。
事情是从JCK2024国际会议注册费开始露馅的。37万元，整笔打进了王竹卿妻子名下的成都某会展服务公司账户。报销单上盖着红章，附件却只有两页模糊的“参会证明”，连主办方logo都对不上。更早些时候，2023年有两笔课题经费，合计117万元，直接汇往日本东京一家注册地址在涩谷区的小型咨询公司。银行流水截图被夹在举报材料第42页，附了手写批注：“查该账户2022–2024年共收进我校课题经费23笔，单笔最高48.6万。”
论文这块，学生翻箱倒柜比对过。28篇署名王竹卿为通讯作者的论文里，至少11篇存在图像重复使用——同一张电泳条带，换了色彩滤镜，出现在《Cancer Research》和《Journal of Cellular Biochemistry》两本期刊；还有3篇核心结论雷同，连误差范围都一模一样，只是把2016年东京大学团队公开发布的CRISPR-Cas12a检测平台，硬生生改写成“本课题组于2019年原创构建”。去年底又冒出一篇新论文，数据和2021年已发过的几乎重叠，连图表编号顺序都没动。
最让人坐不住的是实验室里那套“毕业流水线”。学生说，开题答辩前必须签三份文件：一份是“自愿放弃全部劳务补助”的声明，一份是“同意导师全权审核答辩材料”的授权书，还有一份写着“如未按导师要求修改数据，自愿延期毕业”的承诺。有人试过换导师？教务系统显示“已绑定”，档案室却查不到调档函存根。退学的两个男生，毕业证拖了11个月才拿到，内页钢印边缘有明显刮擦痕迹。
学校反应倒是快——快到有点奇怪。举报信送达院纪委不到72小时，学院就组织了三次“协调会”，每次都在行政楼302室，白板上只写一行字：“以教育为主，化解矛盾”。没人提查经费，没人提封论文，更没人提暂停招生资格。直到微博上出现华西83页话题，阅读破千万，跨部门调查组才突然挂牌。税务查发票，审计翻凭证，纪委调谈话记录，连王竹卿名下那家注册于2017年的生物科技公司，也被人顺藤摸出6个关联空壳户。
现在你去华西官网搜“王竹卿”，招生简章照旧挂着，最新一条更新是5月12日的“2025级博士生预报名通知”。实验室门牌擦得锃亮，门禁卡还能刷开三楼东侧那间标着“分子诊断创新平台”的屋子。而那份83页材料，最后一页学生手写的备注是：“他办公室抽屉第二格，常年放着三把U盘，其中蓝色那支，存着所有原始数据——但我们不敢碰。”
对吧？有些事，真不是删掉几篇论文、停掉一个账号就能翻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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