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当天公公加上侄子姓名，我不付款，他说：不添加，这房就别订。我攥着银行卡的手指节泛白，指腹蹭着卡面烫金的数字，那是我和丈夫攒了五年的首付，每一分都沾着加班的深夜和省吃俭用的抠搜。售楼处的暖气开得足，我却后背发凉，转头看身边的丈夫，他低着头抠手指，半天憋出一句爸你别为难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被公公一声冷哼压得没了影。

公公往沙发上一坐，掏出烟盒敲了敲桌面，眼神斜斜扫过来，语气硬得像石头，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家出钱凑的，加我孙子名怎么了？他是我们老X家唯一的根，你们两口子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买，先给孩子占套房子，天经地义。我听着这话，心里又凉又涩，当初看房时说好是我们小家庭的首套房，写我和丈夫两个人的名字，公公只说会帮衬两万块，从头到尾没提过要加别人的名，临到签约突然变卦，还是加他偏疼的大孙子，任谁都没法接受。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压着语气跟他讲道理，爸，这房是我们小两口住，以后还贷也是我们还，加侄子的名算怎么回事？以后牵扯到产权，麻烦事一堆，我们也扛不起这个风险。公公把烟盒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风险？我孙子住怎么就有风险了？我看你就是心眼小，容不下家里人，今天我把话放这，不添他的名，这合同你别想签，房子也别想要。

旁边的销售站在一旁，尴尬地搓着手，不敢插话，整个售楼处静悄悄的，只有公公的声音在回荡。我看向丈夫，他依旧低着头，肩膀垮着，全程不敢跟公公对视，更不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我忽然就懂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公公的心思，只是一直瞒着我，等着签约这天逼我妥协。

我想起这五年的日子，每天早起赶地铁，晚上加班到九十点，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吃一顿贵的饭，连生病都硬扛着不敢请假，就为了攒钱买个属于自己的小窝，不用再挤在出租屋里，不用看房东的脸色。可到头来，所有的努力，都要变成公公偏心侄子的筹码，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站在对面，连一句维护都不肯给。

我慢慢松开攥着银行卡的手，指尖已经麻了，心里那点对家的期待，一点点沉下去。我没再跟公公争辩，也没再看丈夫一眼，只是拿起桌上的包，转身往售楼处门口走。公公在身后喊，你走试试，走了这房就彻底黄了，我也不会再帮你们一分钱。

脚步顿在门口，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我眼睛发酸。我知道，今天只要我妥协签了字，往后的日子里，产权纠纷、家庭矛盾会没完没了，我和丈夫的小家，从一开始就会被搅得鸡犬不宁；可如果不签，五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连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丈夫始终没追上来，也没说一句话，售楼处里，公公还在嘟囔着不懂事、私心重，字字句句，都扎在心上。

我站在冷风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去处，唯独我，攥着攒了五年的钱，却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都抓不住。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从公公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变了，有些选择，不管选哪一边，都是扎进日子里的刺，拔不掉，也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