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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州当地一个流传甚广的老传说,这故事听着既有趣又透着几分传奇。说的是北宋元祐年间,宋哲宗赵煦北巡路过赵州,一眼就被洨河上那座气势恢宏的石桥给吸引住了。这桥就是李春造的那座隋代古桥,当时还没有正式名号,老百姓都叫它“大石桥”。

哲宗皇帝雅兴大发,不光在桥面驻足观赏,还特意钻进桥洞底下,想趁着这骇世工程题首诗留作纪念。可奇怪得很,平时下笔有神的皇帝,站在桥洞里任凭怎么琢磨,就是憋不出半句诗来,急得他围着桥洞转了三圈。

身边太监出主意:“陛下,莫不是桥神在考验您?不如祭拜一番,求个灵感?”哲宗一听有理,当即掏出三枚随身的铜钱,随手一掷,三枚铜钱不偏不正都掉进桥洞的石缝隙里,然后诚心祭拜了一番。说也怪,刚拜完没多久,诗思就如泉涌,一挥而就写就佳作。后来到了近现代,梁思成先生带队考察赵州桥,还真在桥洞石缝里找到了三枚北宋铜钱,虽历经千年锈蚀,却依稀能辨出哲宗年间的年号。

这传说虽有演绎成分,但核心事是真的——正是这位宋哲宗,给这座千年古桥赐了“安济桥”的正式名号,取“利贯金石,强济天下,通济利涉,安全渡过”之意,既赞桥之坚固,又含庇佑万民的期许,这名字一赐,就流传了上千年。

可问题来了,这宋哲宗到底亲自来赵州桥巡视过吗?史学界历来有两派说法,吵得不亦乐乎。一派说,赐名是真,但皇帝压根没去过赵州桥,就是听大臣禀报,说赵州有座隋代古桥,坚固异常,便利民生,便顺势赐了名字,纯属“遥赐”,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另一派却坚决反对,这话听着就不合逻辑!您想啊,宋哲宗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皇帝,一座无名石桥能让他特意赐名,还取了这么有深意的字号,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过这桥的宏伟,仅凭大臣几句道听途说的禀报,能有这份兴致和考量吗?再者说,古代帝王赐名重物,尤其是这种关乎民生的工程,大多是亲见其功才会赐名表彰,哪有凭传闻就随便赐名的道理?这两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要我说,想弄清宋哲宗到底来没来过赵州桥,根本不用死抠传说细节,关键得先搞明白——这位宋哲宗赵煦,到底是个多牛的皇帝!您可别被“北宋积弱”的刻板印象带偏了,这位少年天子,可是北宋中后期最有血性、最有作为的帝王之一,你了解他的行事风格,脾气秉性,就知道他到底到没到过赵州桥!

咱们先捋捋宋哲宗的生平,那可真是浓缩的精华。他生于1077年,10岁登基,在位15年,25岁就因肺结核病逝了,看似短暂的一生,却干出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登基初期,因为年纪小,由祖母高太后垂帘听政,旧党掌权,把王安石变法的成果几乎全给废了,这就是“元祐更化”。哲宗这八年过得那叫一个憋屈,朝堂上大臣们都对着太后奏事,他这个皇帝只能看大臣的后背,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儿。17岁亲政后,他立马翻脸,重用章惇、曾布等新党,恢复新法,把旧党大臣贬的贬、罚的罚,彻底扭转了朝堂格局,这政治手腕,绝不是懦弱之辈能有的。

军事上,他更是北宋的“铁血脊梁”,一改之前对西夏的被动防御,主动出击,采纳“堡垒战术”,在宋夏边境步步为营。绍圣五年的平夏城之战,更是打得西夏精锐尽丧,小梁太后被俘,西夏从此一蹶不振,只能遣使求和,沦为北宋附庸。他还收复了失落三百年的河湟之地,设立陇右都护府,把北宋疆域推到了立国以来的顶峰,这军事成就,比他爹宋神宗、爷爷宋仁宗都强太多。经济上,靠新法盘活国库,粮食储备足以支撑三年战事,为军事行动筑牢了根基,妥妥的有远见卓识。

更难得的是,这位少年天子不光懂政治军事,对文化、天文、医学、建筑这些“杂学”也极具兴趣,而且不是浅尝辄止,是真钻进去研究。文化上,他自幼酷爱读书,尤喜唐人律诗,书法造诣极高,元人陶宗仪在《书史会要》里都夸他“翰墨亦佳”,题诗作词更是家常便饭,这也印证了民间传说里他想给赵州桥题诗的合理性。

天文上,他在元祐年间可是亲历了水运仪象台的建造全过程,这份投入绝不是浅尝辄止!这台由苏颂主持打造的巨型机械天文仪器,集观测、演示和报时三大功能于一体,放在当时全世界都是顶尖水平的天文设备,结构精巧得让人叹为观止。

哲宗打从仪器还是木样模型时就格外关注,全程见证了它从雏形到铜制成品的每一个关键阶段,半点都不含糊。到了元祐四年(1089年),仪器即将落成,哲宗还特意下诏,将其正式命名为“元祐浑天仪象”,特意避开了“水运”二字——为啥呢?

就为了规避“水运”与宋朝“火德”相克的忌讳,这份心思既显帝王对礼制的考量,也藏着对这台仪器的珍视。绍圣年间专门设立“元祐浑仪所”,安排专人负责仪器的日常运转与维护,还下令编撰《绍圣仪象法要》更新技术资料,把对天文科技的兴趣从关注建造延续到了后续的完善与传承,这份持续的支持可不是一般帝王能做到的。

医学上,他同样上心,积极支持医药典籍的整理校勘,推动实用方剂在民间普及,让老百姓能用上靠谱的药方,妥妥是个兼顾科技探索与民生疾苦的帝王。

而最能体现他对工程建筑极致追求的,莫过于主持编修《营造法式》这部旷世奇作——这可不是一本简单的建筑手册,说它是中国古代第一部“预防职务犯罪的建筑专著”,一点都不夸张!近代以来,不管是梁思成、刘敦桢这些中国建筑泰斗,还是日本的建筑学家,研究古代建筑都绕不开《营造法式》。这部书是宋哲宗时期官订的建筑设计与施工专书,性质就跟咱们今天的设计手册加建筑规范差不多,而哲宗下令编修它的首要目的,就是狠狠关防主管工程人员的贪污盗窃行为。

当时北宋中期经济繁荣,朝廷上马了大量宫殿、寺庙、边防工程,不少官员借着工程建设中饱私囊,物料浪费、虚报工时的情况屡见不鲜。宋哲宗一看这不行,既浪费国库银子,又误了国家大事,便下定决心整顿。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他亲自下令让将作监牵头,第一次修成了《营造法式》,后来宋徽宗时又诏著名建筑学家李诫增补完善——李诫能担此重任,也是哲宗早年对其赏识提拔的结果,李诫在将作监任职期间主持的诸多国家工程,都贯彻了哲宗的建筑理念。

哲宗主导编修这部书,核心就是要明确建筑等级、统一风格,更关键的是制定严格到近乎苛刻的料例、功限,从根源上杜绝贪污。你看这书中的规定,精细到什么程度?算工日有长工(夏季)、中工(春秋)、短工(冬季)之分,还特意区分军工和民工;加工木材,要按质地软硬定工艺、算工时;就连运输,水运要分顺水、逆水,河水流速快慢都得考虑进去,制定不同的定额标准。这种科学严密的建筑经济管理体系,在当时绝对是空前绝后,既为国家省下了大量资金,又让建筑业走上了规范发展的道路。

更厉害的是,《营造法式》还凝结了中国古代建筑学科的精华,第一次全面清晰地对建筑工种进行科学分类,在世界上首次提出完整、科学的建筑设计模数系列,建立了实用的建筑构造类型,是现存最古老的建筑学专著,在中国建筑史上承前启后。这些成就,追根溯源都是宋哲宗的功劳——若非他有远见卓识,既懂建筑门道,又能直击官场弊病,根本出不来这样一部兼具实用性与科学性的巨著。

也正因为如此,哲宗对建筑“坚固实用、兼具美感”的理念,绝非空口说说,而是深入骨髓的追求,《营造法式》就是他这一理念的集中体现。而赵州桥那种空腹式拱桥设计,既省料又抗冲击,历经数百年风雨仍完好无损,完美契合了哲宗对建筑的极致要求,对这位痴迷建筑、还亲自主导编修建筑规范的帝王来说,绝对是不可错过的“顶级工程样本”。

结合宋哲宗这股子爱好科技、钻研建筑的脾气性格,再加上他亲政后频繁巡视北方边境的经历,咱们完全可以断定:他绝对在北方巡视时亲自来过赵州桥,实地考察过这项伟大工程,才会赐下“安济桥”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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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没史料记载?那是您没找对地方!南宋周煇在《北辕录》里明确记载:“未至赵州城五里,渡洨河石桥,实隋匠李春所造。元祐间赐名‘安济’,有张果老驴迹。”元祐年间正是哲宗亲政前后,赐名之事有明确典籍佐证,绝非民间虚传。

再看《赵州志》也提到,宋哲宗北巡途经赵州,为石桥赐名,这地方史料与正史记载相互印证,更说明此事不虚。要知道,哲宗巡视北方,一方面是为了督查边防,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考察地方民生工程,赵州桥作为冀中南交通要道上的关键桥梁,对军事运输、百姓出行都至关重要,他没理由不顺道考察。

而且以他钻研建筑的性子,见到这样一座千年古桥,必然会深入探究其营造工艺,钻进桥洞查看也完全符合他的行事风格,民间传说里的铜钱故事,不过是百姓对这段史实的趣味演绎罢了。

所以说,宋哲宗给赵州桥赐名,压根就不是一时兴起的偶然之举!您想啊,他连《营造法式》这种建筑规范都要亲自牵头编修,连水运仪象台的建造细节都要全程盯着,对建筑的重视和痴爱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么一位痴迷工程、还懂营造门道的帝王,碰到赵州桥这么一座集坚固与美感于一体的千年奇桥,哪有不亲自去看一看、摸一摸、探究一番的道理?这根本不用猜,咱们用脚指头想都能断定——宋哲宗绝对亲自到过赵州桥,正是这份亲眼所见的震撼,才让他心甘情愿为这座古桥赐下“安济”之名,这份缘分,既是古桥的幸运,也是这位少年天子建筑情怀的最好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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