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30日傍晚,西山气温骤降,梧桐叶沙沙作响。叶剑英靠在藤椅上翻看军区简报,一条关于“昌平坦克六师夜间加紧演练”的注脚让他皱起了眉。几个小时后,他把这份简报交给华国锋,只说了五个字:“这事不对劲。”
毛泽东逝世才过去二十天,北京城仍沉浸在黑纱与哀乐之中,可城外却时不时蹿出异样的火星。江青、张秋桥先后跑到昌平,似乎正摸索着一条“枪杆子”之路。叶剑英见惯风浪,却对坦克六师格外敏感。原因无他——师长孙××与张春桥之弟交往密切,而六师又握有近两百辆主战坦克,一旦驶向城内,局面将失控。
10月3日清晨,吴德刚刚处理完治丧事务,便接到华国锋的电话:“叶帅担心昌平部队,得有人盯住。” 话音未落,吴德已起身往西城吴忠家赶。开门见面,他顾不上寒暄,“坦克六师那边,你心里有数吗?”
吴忠当过志愿军连长,后来任北京卫戍区司令。听完情况,他把茶杯一放:“首都安全我负责。中央放心。” 这句掷地有声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先稳住了吴德,也让华国锋更坚定了行动的时机。
吴忠迅速调出卫戍区装甲团,秘密向南口集结,“只要六师一动,侧翼就能堵住”。与此同时,他派军务处长带一封“慰问电”去坦克六师,先礼后兵,近距离观察动向。师里官兵情绪平稳,只是少数人同张秋桥走动频繁,这一点被详细记录在案。
同一时间,江青的行踪也暴露了端倪。9月28日,她突然要求北京市公安局刘传新负责警卫,绕开了中央办公厅。汪东兴觉得不对,命邬吉成连夜去昌平“把人请回来”。途中传来消息:江青已折返。邬吉成只觉流程被破坏,汪东兴却敏感地捕捉到“单线联系”的危险信号,随即加强了中南海门岗。
10月4日,华国锋、叶剑英、汪东兴在玉泉山碰头,敲定四点:一、由汪东兴具体抓人;二、吴德、吴忠隔离迟群、谢静宜;三、中南海若有变,卫戍区即时支援;四、新华社、人民广播电台、机场实行内紧外松警戒。会后,吴德坐吉普直奔军区,陈锡联当即下令:“卫戍区一切听吴德调遣。”
随后两昼夜,吴德与吴忠守在加密电话旁,地图摊得到处都是。坦克六师仍按部就班出早操,但暗线报告:张秋桥计划10月上旬再入营区。吴忠加派情报员,连油库钥匙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10月6日19时,怀仁堂灯火通明。邬吉成在门口最后确认警卫部署。汪东兴快步而来,轻声询问:“万无一失?”邬吉成点头。几分钟后,叶剑英下车,握住邬吉成的手,半晌不语,才低低说:“好好地注意啊。” 那握力沉重,像压上了整座城的安危。
行动开始后,“四人帮”被分别带离会场,用时不足两小时。21时前,吴德接到电话:“顺利解决。”消息传到卫戍区作战室,吴忠只是平静地把手里的铅笔合上,转身吩咐哨兵——原定的三级战备解除。坦克六师全营静默,油门没被点一次火。
“四人帮”落网,却留下一地烂摊子。10月12日,政治局再议上海形势。叶剑英推荐苏振华南下稳局,并提醒他:“别轻易调动野战军,上海人自己能扛。”20日,苏振华到达吴淞口,三句话敲打了马天水:“过去陷得深,现在要补功。出了乱子,先找你。” 兵不血刃,上海局势很快平复。
回看那几天,北京城里无声的较量分秒必争。叶剑英的警觉、华国锋的果断、汪东兴的缜密,加上吴德、吴忠的执行,让坦克履带没来得及转动,危险便被扼杀在夜色里。有意思的是,那支让人捏一把汗的坦克六师,最终连请示都没收到一封,默默守在昌平原地,彼时的夜空只有秋虫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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