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点，乌克兰全国电网正在嗡嗡喘气——南部电网刚挨过一轮巡航弹齐射，第聂伯罗热电厂只剩三台机组在冒烟，哈尔科夫变电站黑得像口棺材。就在这当口，泽连斯基的社交账号突然跳出一支两分十七秒的视频：他穿着灰羊绒高领毛衣，站在没拉窗帘的窗边，窗外是基辅郊区模糊的夜色，一盏LED平板灯斜打在他左颊，影子拖得老长。没有字幕，没加滤镜，连BGM都只用了三秒环境白噪音——风声混着远处隐约的防空警报余响。
这活儿不是一个人干的。你盯帧数能数出二十一个工种：导演蹲在镜头后捏着场记板，美工师刚用胶带把一块烧焦的变压器外壳粘在背景墙上，灯光助理蹲着调第四版色温，录音师耳机线被门框卡了三次，剪辑师在地下室用二手MacBook Pro导出第七版成片时，系统弹出“存储空间不足”……全队没领工资，只领了三天罐头和半盒阿司匹林。他们中有人上个月还在马里乌波尔修变电站，有人女儿在利沃夫防空洞里画了三十七张《总统在拍电影》的蜡笔画。
特朗普去年夏天确实给梅拉尼娅拍过一段私人文献影像，十六分钟，用的还是他私人飞机上的Red Komodo。但泽连斯基这支片子，摄影机是基辅电影学院学生捐的BMPCC 6K，三脚架腿歪了，是拿半截防弹门铰链垫的；服装师翻遍仓库找到那件高领毛衣，标签还印着“2019年基辅戏剧节工作服”；连那盏关键LED灯，都是从被炸毁的敖德萨海洋馆水母展区拆下来的——原来给发光水母补光，现在给人补光。
战争早不是钢铁对钢铁。俄军发射的Kh-101飞到第聂伯河上空时，乌克兰媒体中心正把最后三块固态硬盘塞进防震箱，里面存着二十部未发布短片素材：有护士在地下室剪辑的ICU手记，有扎波罗热核电站值班员用手机拍的凌晨四点冷却塔蒸汽，还有赫尔松孩子用乐高搭的“被炸掉又修好的变电站”。泽连斯基这支片子，只是其中最靠前的一帧。
你点开评论区，顶得最高那条是俄语写的：“他们连电都供不上，居然还在调光比。”底下跟了二百多个乌克兰网友回复，全在说同一件事：上周五晚，扎波罗热一家社区中心恢复供电后第一件事，是接通投影仪，放了这部片子——幕布是扯下来的窗帘，音响连的是车载充电宝，五十个老人小孩坐在折叠椅上，安静看到结尾黑屏。
2月7号那晚，基辅气温零下九度。视频发布后四小时，乌能源部官网服务器被挤爆七次。有人截图发现，后台日志里最后一次成功响应，时间戳停在22:03:18——正是片子中泽连斯基眨第二次眼的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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