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53年5月29日的黎明,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在土耳其人的大炮轰鸣声中剧烈颤抖。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脱下了他的紫色皇袍,冲入乱军之中,从此不知所踪。
随着这座千年名城的陷落,一个名为“罗马”的伟大时代似乎在那一刻画上了句号。
然而,如果你穿越回那个时代,在欧洲大陆上随便拉住一个路人问:“罗马帝国灭亡了吗?”他可能会一脸困惑地看着你,指着西边说:“怎么会?我们的皇帝正坐在德意志的宫廷里发号施令呢。”
而在巴尔干半岛的深处,可能还有一群农民正操着奇怪的方言,坚称自己才是真正的“罗马人”。
“罗马”这两个字,在西方历史上仿佛拥有一种魔力。
它不仅仅是一个国号,更是一枚勋章,一份顶级流量的入场券。为了争夺这个“正统”的名号,历史上演了无数出“李逵见李鬼”的荒诞戏码。
今天,我们就来扒一扒历史上这六个各怀心思的“罗马”,看看谁才是真货,谁又是硬蹭热度的“李鬼”。
谁才是血统纯正的“正牌罗马”?
要聊谁是正统,我们得先回到那个“原汁原味”的起点。
公元前753年,台伯河畔的一座小城拔地而起,这就是最初的罗马。
在那之后的几百年里,这个城邦像开了挂一样,从一个小村庄一路逆袭,最终变成了一个地跨亚欧非的超级霸主。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我们挂在嘴边的“罗马帝国”,其实人家一直有个低调而霸气的全称——“元老院与罗马人民”,简写就是那个随处可见的SPQR。
这个名字其实泄露了罗马人的“初心”:他们最初玩的是贵族共和制。
即便到了公元前27年,屋大维穿上了皇袍,但在名义上,他依然不敢自封“大皇帝”,而是自称“第一公民”或“元首”,甚至连国号都没敢改,依然叫“元老院与罗马人民”。
然而,家大业大也有家大业大的难处。到了公元286年,皇帝戴克里先发现,一个人管这么大一摊子事实在是太累了,于是他把帝国一分为二。
到了公元395年,狄奥多西皇帝临终前把帝国分给两个儿子继承,罗马帝国正式裂变成了东、西两半。
这时候,有趣的现象出现了:两个国家,两个朝廷,两位皇帝,但他们的国号竟然一模一样,都叫SPQR。这时候的“罗马”,已经从一个统一的国家变成了一个共用的品牌。
西罗马帝国守着老家罗马城,本以为自己是嫡长子,结果却是个短命鬼。公元476年,日耳曼人的一把大火,把西罗马烧成了历史的尘埃。
而那边的东罗马帝国,也就是我们后来常说的拜占庭帝国,却靠着厚实的家底和易守难攻的君士坦丁堡,又硬生生地挺了一千多年。
虽然在后世历史学家眼中,拜占庭因为迁都到了君士坦丁堡(古称拜占庭),所以给它改了名。但如果你穿越回去管他们叫“拜占庭人”,他们一定会跟你拼命。
在他们心中,自己就是如假包换的“罗马正统”,SPQR的旗帜依然在君士坦丁堡的上空飘扬。
当罗马变成一种政治消费
如果说东西罗马的分家还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析产”,那么接下来的几个“罗马”,就多少带点“强行碰瓷”的味道了。
西罗马灭亡后,欧洲大陆乱成了一锅粥。
日耳曼人在这片废墟上群雄逐鹿,最后法兰克人的加洛林家族脱颖而出。公元800年的圣诞节,查理曼大帝在教皇的加冕下,摇身一变变成了“罗马皇帝”。
这就是历史上的加洛林帝国。查理曼到底算不算罗马皇帝?这事儿其实挺尴尬。
加洛林帝国自封罗马的时候,东边的拜占庭帝国正冷冷地看着这群“乡巴佬”玩Cosplay。查理曼虽然有教皇背书,但在真正的罗马传人眼中,他不过是一个暴发户。
但暴发户也是有继承人的。加洛林帝国后来一分为三,东法兰克王国(也就是后来的德意志地区)的国王们,对“罗马”这两个字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公元962年,神圣罗马帝国正式登台。
这个政权的存在,简直是对“罗马”二字最大的调侃。
它虽然名字里带着“罗马”,但核心领土却是当年古罗马人想去都不愿意去的日耳曼荒原;它虽然自称“帝国”,内部却碎成了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公国和自由市,皇帝说话还没底下的领主好使。
法国思想家伏尔泰那句著名的吐槽,可谓一针见血:“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
但这并不影响德意志的君主们为了这个名号折腾了将近九百年。这种心理其实很好理解:越是缺什么,就越想炫耀什么。
他们这种“硬蹭”行为,本质上是为了在四分五裂的欧洲寻找一份合法性,给自己的统治贴上一层金灿灿的“罗马滤镜”。
时间跨越到今天,如果你翻开世界地图,会发现依然有一个国家把“罗马”刻在名字里——罗马尼亚。
从字面意思看,“罗马尼亚”就是“罗马人的土地”。
公元2世纪,罗马皇帝图拉真确实征服了这片土地,并把这里变成了行省。
虽然罗马尼亚这块地确实曾是罗马人的疆土,但要说它是罗马帝国的继承者,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回望这一连串的“罗马”演变史,我们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长达千年的时间里,欧洲各民族为了“罗马人”这个头衔抢破了头。
这背后其实是一种深刻的身份焦虑。因为罗马曾经如此强大、如此文明,所以拥有这个名字,就意味着拥有了凝聚力、自豪感和某种统治世界的契约。
但真正的强大,绝不是给自己贴上一个辉煌的旧标签,也不是靠复读祖辈的荣光来掩盖当下的虚弱。
当一个民族能够坦然面对历史,却不再依赖历史带来的“身份红利”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现代自信,才是真正的不可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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