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那是百团大战刚打完没多久的日子,日本人的情报机构盯着战报,脑袋都要想破了。
在关家垴那场硬仗里,日军吃惊地发现,对面的八路军手里多了一种怪家伙。
这枪打得贼准不说,最邪门的是枪头上那把三棱刺刀,弹出来的速度快得吓人。
往往是鬼子的“三八大盖”还在那儿费劲装刺刀呢,人家八路军的一道寒光已经扎进心窝子了。
除了步枪,原本穷得叮当响的八路军,居然还玩起了一种特别准的小迫击炮,简直是指哪儿打哪儿。
日军高层一合计,拍着桌子断定:太行山沟沟里肯定藏着个高科技兵工厂,搞不好还有德国或者苏联的军工大拿在背后支招。
这猜测在当时看来,简直太合理了。
你想啊,一帮平时拿大刀梭镖的“土包子”,凭啥能造出比日本流水线还厉害的杀人利器?
可谁知道,这帮鬼子的情报那是大错特错。
哪有什么洋专家,更没啥现代化流水线。
那个让日军睡觉都不踏实的“幕后高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只念过几年私塾的中国庄稼汉。
这人名叫刘贵福。
他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战略大道理,脑子里装的,只有一本怎么打仗才不亏本的“算术账”。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三年,回到1937年。
那会儿的刘贵福,正卡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上,这个地界叫风陵渡。
卢沟桥那边炮声一响,华北算是彻底乱了套。
刘贵福原来是个在军阀混战里练出一手修枪绝活的老师傅,这会儿正跟着老东家的兵工厂往后撤。
摆在他眼跟前的路,就两条。
头一条,随大流往南跑。
去大后方,接着给国民党军队或者地方军阀卖力气。
这路子稳当,凭他那手“能把子弹道给校正了”的神技,到哪儿都是爷,吃香喝辣不在话下。
第二条路,往北走。
就在风陵渡口,刘贵福瞧见了个怪事儿:满大街的人都跟没头苍蝇似的往南逃命,偏偏有一支队伍,顶着人流往北冲。
那是八路军。
要是换个普通人,心里的算盘珠子肯定是这么拨弄的:往南是活路,往北是死坑;往南有现大洋拿,往北只有干巴巴的口号听。
可刘贵福心里的账,压根不是这个算法。
他拽住一个小战士打听道儿,后来又碰上了八路军干部赵国强。
赵国强没多废话,塞给他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这张小纸条,成了刘贵福手里的“通行证”。
他扭头回到厂里,对着那帮老哥们儿撂下一句话:“弟兄们,咱不能在这儿坐着等死。”
在他眼里,往南跑那是苟活,其实就是“慢性自杀”——国家要是完了,你手艺再牛也就是个亡国奴。
只有往北去跟鬼子干,手里的本事才能换来真正的生路。
这笔账,他算是琢磨透了。
于是,他领着16个工友,背着铺盖卷,逆着逃难的人群,一头扎进了延安。
等到了八路军总部,这笔“账”算得就更明白了。
左权副参谋长给他们每人发了28块大洋的安家费,还拍胸脯保证“顿顿白面馒头管够”。
刘贵福心里直犯嘀咕。
他忍不住问:“朱总司令那是吃小米饭、嚼土豆咸菜的主儿,凭啥给我们吃白面?”
彭德怀的话,直接戳到了他心窝子上:
“咱们拿大刀长矛跟鬼子拼,得搭上20条性命才能换人家一个;有了步枪,10条命换一个;要是有了机枪大炮,咱们一条命就能换鬼子好几个。”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发颤,可这就是战场上血淋淋的兑换率。
刘贵福又多嘴问了一句:“总司令一个月拿多少饷?”
左权伸出一个巴掌:“5块钱。”
这一瞬间,刘贵福算是彻底开窍了。
在这个地方,他的身价不是用大洋来掂量的,是用前线战士的命来称的。
他咽下去的每一口白面,都得变成能杀鬼子的家伙事儿。
这买卖,值当。
到了延安,摆在刘贵福面前的第二道坎,是到底该“造枪”还是“修枪”。
当年的条件那是真叫一个惨。
所谓的兵工厂,说白了就是几孔破窑洞,再加上几把锉刀。
按常理说,这种条件下能把坏了的枪鼓捣好,那就是烧高香了。
事实上,上头一开始给他们的任务,也就是生产撞针——因为前线好多枪都是撞针断了没法用。
可刘贵福心气儿高,不想只干修修补补的活儿。
1938年年底,他胆子挺大,提了个想法:咱们得造自己家样式的步枪。
这话一出,立马招来一堆反对声。
大伙儿的理由也站得住脚:没机器、没好钢、没图纸,连个像样的车床都找不到,造枪?
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时候,刘贵福那个顶级匠人的脑子就转开了——既然咱造不出那种十全十美的好枪,那就造最“划算”的枪。
他没瞎琢磨去搞发明创造,而是玩了一手“拼积木”。
他找来捷克式卡宾枪、三八大盖、老蒋的中正式,把这几样枪的优缺点全给扒拉了一遍。
捷克式轻便好拿,可惜后坐力顶得肩膀疼;三八式打得远,就是枪身太长背着费劲;中正式威力猛,但对加工精度要求太高。
刘贵福在图纸上搞了一次精妙的“加减运算”。
最后定型的这把枪,口径7.9毫米,既有捷克式的轻巧,又兼顾了三八式的准头。
但最绝的一笔,全在那把刺刀上。
这就是后来名震江湖的“八一式马步枪”。
为啥非得在刺刀上死磕?
因为刘贵福太清楚八路军的家底了。
子弹那就是金疙瘩,这就意味着到了战场上,往往打不了两枪就得跟鬼子拼刺刀。
鬼子的三八大盖枪身长,拼刺刀占便宜,再加上那帮家伙拼刺技术好。
八路军战士要是拿普通刺刀,经常还没冲到跟前就吃亏了。
刘贵福琢磨出一种能折叠的三棱刺刀。
平时就把刀头折在枪管子底下,不碍事;一旦要见红,手腕子一抖,咔嚓一声就能扣在枪口上。
这个设计,解决了一个看着不起眼、实则要人命的时间差。
当鬼子还在手忙脚乱地从腰里拔刺刀、往枪口上卡的时候,八路军战士的刀尖已经递到眼皮底下了。
这几秒钟的空档,那就是阴阳两隔的距离。
1939年5月,这把枪在延安工业展览会上露了脸。
毛主席亲自端起枪瞄了瞄,神枪手当场连开五枪,枪枪都是十环。
主席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这是咱们生产战线上的英雄!”
事实证明,刘贵福这笔账又算准了。
后来的关家垴战斗里,拿这枪的部队,在白刃战里让鬼子吃了大苦头。
这枪一直造到抗战打赢,总共弄了9000多支。
数量看着不算多,但它证明了一件事:在穷得掉渣的环境里,只要找准了战场上的痛点,土法子也能造出神兵利器。
如果说造枪是为了解决“有没有”的问题,那么改造迫击炮,就是为了解决“好不好使”的问题。
1939年,彭老总送来一堆缴获的日军掷弹筒,让兵工厂照着葫芦画瓢。
刘贵福领着工人没日没夜地干,东西是造出来了,可效果那是真不行。
战士们拿去一试,发现这玩意儿根本没准头,老百姓甚至编了个顺口溜埋汰人:“迫击炮瞎胡闹,打不响,往外倒。”
这时候,摆在刘贵福面前又有两条道。
要么,死磕到底,非得造得跟日本人一模一样才罢休。
要么,承认仿制这路走不通,彻底换个玩法。
大多数人估计会选头一条,毕竟那是上级交代的任务。
可刘贵福选了第二条。
他发现鬼子的掷弹筒虽然轻,但对操作的那个人要求太高,稍微手抖一点就打飞了。
八路军战士大都是大老粗,哪能掌握那么复杂的瞄准技术。
与其让人去伺候武器,不如让武器来迁就人。
刘贵福反复琢磨,发现毛病出在撞针上——原来的设计偏离中心两毫米。
他压根没去修这个Bug,而是直接大刀阔斧,把掷弹筒改成了一种50毫米的小迫击炮。
改完后的这家伙,不需要复杂的算术题,架起来就能轰。
测试的时候,200米开外的靶心,一炮就给端了。
这就是后来在百团大战里立了大功的“50小炮”。
在关家垴那一仗,日军冈崎大队缩在山顶的窑洞里当缩头乌龟,等着援兵。
常规的大炮根本打不到那个死角。
就在这时候,八路军里的“炮神”赵章成带着刘贵福改出来的这种小炮上场了。
因为这炮轻,能直接扛到悬崖底下;因为设计灵活,炮筒子能扬起80多度的高角。
炮弹几乎是直上直下地砸进了鬼子的阵地。
据鬼子那边的记录说,那个叫冈崎的大队长,就是被这种从脑瓜顶上掉下来的炮弹给炸死的。
一发炮弹,报销一个大队长。
这性价比,高得吓人。
不过话说回来,打仗从来不光是比谁的技术牛,更是拿血肉之躯在拼。
刘贵福虽说是搞技术的,但身在敌后,那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1942年2月,鬼子偷袭梁沟兵工厂。
虽说因为情报来得快,人倒是撤出来了,可到了5月的大扫荡,形势一下子就恶化了。
为了掩护工厂突围,刘贵福领着“工人自卫队”跟鬼子硬碰硬地干了一架。
在一片混乱的突围战里,他被迫做出了这辈子最揪心的一个决定。
为了不当俘虏,为了保住脑子里那些造枪炮的技术,他把随身的东西全扔了,就留了一把手枪,光着身子钻进了深山老林。
而他那个怀着五个多月身孕的老婆朱秀春,在另一路突围的时候被鬼子抓了。
朱秀春被抓之前,把主席给刘贵福的题词死死塞进了山崖的石缝里。
人可以被抓,但那份荣誉绝不能丢。
好在后来组织上想办法营救,朱秀春总算是被放出来了。
刘贵福也在突围后没多久,在附近的垴沟村把兵工厂重新架了起来。
机器砸了,咱再造;厂房塌了,咱再盖。
只要人还在,那股子精气神儿就在。
抗战胜利以后,刘贵福也没闲着。
新中国一成立,他先后当了第一兵工厂厂长、国营342厂的首任厂长,主持定型了咱们国家第一代火炮。
1966年,刘贵福因病走了,那年他才59岁。
但他当年算的这笔“账”,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你要是仔细瞅瞅新中国成立后的轻武器发展史,会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细节:不管是53式步骑枪,还是一代经典56式半自动步枪,甚至是后来的63式自动步枪,它们的枪管子底下,都折叠着一把三棱刺刀。
那个在太行山破窑洞里憋出来的设计,那个为了抢出几秒钟生死时差的念头,深深地刻进了中国军工的骨子里。
啥叫工匠精神?
不是为了显摆手艺,也不是为了好看。
而是在最简陋的条件下,用最冷静的算计,给前线的战士争一份活下去的指望。
这才叫真正的“中国第一枪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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