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多,一个刚军训回来的少年,抓起电动车钥匙冲出家门,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父母开车四处寻找,一无所获。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孩子自己回来了。从那天起,他关上了房门,提出的唯一条件是:我要打游戏,流量必须开着。
父亲回忆说,那天晚上他整夜未眠。而这样的夜晚,对这个家庭来说,才刚刚开始。
“孩子把门一关,几个月不出来。你在客厅,他在房间,中间隔着一道门,却像隔着一个世界。”陆祝玲老师的声音很平静。这位教了34年语文的老教师退休后,开始了另一项工作——借助扶鹰教育成熟的课程体系,陪伴那些有休学孩子的家庭,走过他们生命中最黑暗的时段。
门后的世界:当家庭变成沉默的战场
四年来,每个周末陆老师都在开扶鹰智慧父母研修班。找到她的家庭,孩子的情况各不相同:有的不去学校,有的辍学,有的办理了休学手续。但相同的是,这些父母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如果孩子已经在家里休学了,把房门都关起来了,我们估计没有办法跟孩子见面。”陆老师说得很实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教家长怎么在门外沟通。
沟通的第一步往往是道歉——为过去打骂式的教育道歉。很多家长在扶鹰“不吼不叫”的课程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方式有多伤害孩子。“大多数孩子的问题,都是家长在小学或初中,甚至更早,用错了一些教育模式。”
陆老师提到一位父亲。儿子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他就每天坐在门口念道歉信。“写好了发给我看,我帮他改,告诉他哪个地方不能那样表达。”这位父亲坚持念了很久,“最后儿子真的出来了,从房间到客厅,现在也能跟同学出去聚会吃饭。”
虽然学习上还没做好准备,但“生命状态已经非常好了”。而在此之前,这个孩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时,“一天只吃一餐饭,很瘦,个子也不高,妈妈担心得想带他去医院挂瓶,但根本叫不动他”。
更让人揪心的是,这个家庭里二年级的妹妹也受到影响。“妹妹闹了二十多天,在家不肯去上学,早上七点起来就躲在卫生间,躲到十点都不出来。”陆老师让父亲也给女儿道歉,现在这个小姑娘状态已经好多了。
破碎的自尊:一个初二女生的六个月蜕变
去年清明节前后,陆老师接触到一个初二女生。孩子在重点私立中学读书,因为被同学嘲笑,坚决不肯再去学校。
“她要求换学校,但初二下学期换学校很难。”孩子于是把自己关在家里,黑白颠倒地打游戏,还要求妈妈给游戏充值。妈妈不充钱,她就拿剪刀扎电视柜,扔东西。
这位妈妈是单亲母亲,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经济本就不宽裕。“她在那里哭,说怎么办,我都是借钱过日子。”陆老师回忆,妈妈告诉她,有时候充三百块钱,孩子马上就用完了,接着又要。
陆老师给了个艰难的建议:妈妈先离开家,去亲戚那里住几天,再回来和孩子谈条件。“我只能给你这么多钱,因为我都没上班了。”同时,妈妈也接纳了孩子想养狗的要求,但约定好狗要孩子自己照顾。
“那个孩子因为情感上的转移,和狗建立了很好的关系。”在这个过程中,妈妈陪伴孩子去上了一期扶鹰的二阶课程。去的时候,孩子“什么都不拿,像个公主”,妈妈像个仆人跟在后面。但上完课回来,在火车上,孩子开始主动帮妈妈拎东西。
妈妈问孩子,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孩子说:“王金海老师讲的那些东西,让我知道了,我有一个靠山(指的是妈妈)。”
回来后母女关系明显改善。暑假后,孩子换了所学校——她坚决不回原来那个有嘲笑她同学的学校。现在读初三,“每天都很拼,自己定了一个中考目标”。
这个家庭的蜕变经历了五六个月,是休学案例中“调整得比较快的家庭”了。陆老师说,关键是妈妈做得特别好:“她愿意陪女儿,没上班,找哥哥借钱度过那段艰难时光。她全身心地接纳孩子、陪伴孩子。”
从“我要退学”到“我要补课”:一个高中生的逆天转折
另一个案例是个高一男生,因为手机问题和父母发生激烈冲突,父母不让他玩手机,他就不去上学。
更极端的是,他要求妈妈帮他把自己的学籍退掉。“我不去上学了。”妈妈哭着找到陆老师。
了解后发现,这家的教育方式过去是打骂吼叫型的。妈妈很快上了扶鹰的研修班,又赶上了国庆期间的实践班。“上完实践班,她发现自己过去的方式错了,回去跟孩子做了好多次道歉。”
这个妈妈脾气急,但学习后真的开始改变。她和孩子的关系改善后,对孩子的要求也放低了。“王金海老师经常说,第一要接纳孩子,放低要求,不要有太多奢望。”
儿子后来自己要求去打工,打了十几天工,体验了体力赚钱的辛苦后,他又觉得“这样也不行”;游戏玩了一段时间,也觉得没意思。
转折发生在十二月。儿子主动跟妈妈说:“我要去补课。”他把手机交给妈妈:“你帮我管,游戏我卸载了,不玩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对妈妈说:“你们当时为什么不逼我一下?如果逼我一下,我坚持熬下来,可能现在就不是在家里了。”
陆老师当初给家长的建议是“帮孩子办休学而不是退学”,“等他情绪好了再回学校”。但谁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后来,这位妈妈在扶鹰研修班分享时总结了孩子发生转变的原因:一是自己真的不敢再吼孩子了;二是沟通方式变了,把孩子当大人看;三是父母对孩子的学习状态没有那么多要求了。
“孩子的发条放下来,有了松弛感,很快就想明白了。”陆老师说。现在这个孩子在校外机构补课,打算明年九月复学。
那些还在门后的孩子与父母的漫漫长夜
不是每个孩子都能这么快走出来。
陆老师详细讲述了一个深夜离家出走的少年的故事——孩子回来后就关上了房门,要求“流量必须打开”。父母原本晚上12点断网,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拿哑铃把父母房门砸了个洞。
“后来只好打开流量让他玩游戏。”这个孩子黑白颠倒打游戏三个月没出房门,甚至自己拿剪刀剪头发。“爸爸说孩子以前很爱漂亮,很注意形象,没想到现在搞成这样。”
父母去上了扶鹰的研修班和实践班。爸爸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孩子考99分,他还要问“那一分到哪里去了”。“我自己小时候也被打骂过,但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孩子更看重尊严、个性。”
现在,一年多过去,爸爸和儿子的亲子关系变好了,“像兄弟一样会开玩笑”,孩子会接送妹妹,也尝试去上学,但一到校门口就胸闷、喘不过气。
“高中的强度太大了,早上七点早读到晚上十点半,对在家待了一年多的孩子来说很难适应。”陆老师说。但至少孩子现在能正常生活,能跟父母旅游、吃饭,会去外婆家。
还有一个更长期的案例,孩子从五年级开始休学,现在初三了还没回去。“当时连厕所都不去,拿瓶子放在房间解决。”陆老师说,这位妈妈是公司高管,研究生学历,却面对这样的困境不知所措。
“她说,自己常常想:我去上班还是在家陪孩子?如果专门在家陪孩子,我自己可能会得抑郁症。”
道歉信的力量:修复从一句“对不起”开始
在陪伴这些家庭的过程中,陆老师发现一个共性:家长需要的是倾诉和支持,而孩子需要的,往往只是一句真诚的道歉。
“孩子一旦休学在家,父母真的觉得天要塌了,很痛苦。他们整个人是懵的,没有方向。”她说,“我们陪他聊一聊,给他讲很多案例——这个家庭走出来了,那个孩子变好了。他就觉得有希望。”
孩子休学了,父母到底该怎么做?在扶鹰的课程体系中,有个具体的实操方法:写道歉信。
“在‘不吼不叫’的那节研修班课程里,我会让家长写一封道歉信,要求他们截屏发给我们,这是研修班的作业。”陆老师说。
很多家长写了道歉信后,孩子会有回应。“关系就从那天开始破冰——可能门就开了,或者他会跟家长说一两句话。有的孩子,你拥抱他时,他的身体没那么僵硬了。”
生命的重量:比分数更重要的事
陆老师每周会有固定的答疑时间,接待那些在教育中遇到困境的家长。“很多孩子不只是休学,他们在身上划出了各种各样的小口子”。在陪伴了这么多休学家庭后,陆老师有一个深刻的体会:要把孩子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人不在,你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她提到一个上海的案例,孩子初二开始休学,关在房间里不吃妈妈做的饭,“把饭直接扣在地上”。爸爸气得要揍孩子,但妈妈通过在扶鹰学习,控制住了情绪。
后来妈妈改变策略,不再每天精心准备饭菜,只留些干粮让孩子自己热着吃。“把时间花在自我学习上,带着爸爸一起上扶鹰的父母课。”
现在这个孩子会到客厅看电视,“看搞笑的东西,在沙发上笑得很开心”,也会跟妈妈说话,还会自己做糕点。
虽然还没回学校,但“身体没问题,心理也健康”。陆老师说:“十六七岁的孩子,等个一两年没什么,只要人在,什么都在。”
只要不放弃,门总有打开的一天
在扶鹰的陪伴下,这些家庭学会了最重要的功课:当孩子关上房门时,父母要做的不是砸开门,而是在门外等待,用改变后的自己,用真正的接纳和理解,一点一点融化那堵无形的墙。
为了帮助这些父母和孩子,陆老师把情况类似的家庭集中起来开研修班。“在这里,父母们不再焦虑,也不再觉得丢脸。原来不好意思讲出来,现在大家在一起,发现你家是这样,我家也是这样。”
陆老师说,因为孩子的问题,有的家长甚至去求神问卜,“花了三四万块钱请大师来家里捉鬼”。相比之下,在扶鹰的课程体系中,家长至少能得到科学的指导和真诚的支持。
改变的过程或许漫长,或许充满挫折。但只要不放弃,“门”总有打开的一天——当孩子的心门打开时,回不回学校,反而成了次要的问题。因为一个能重新感受爱、也能重新去爱的生命,已经找到了通往光亮的钥匙:不是分数定义的价值,而是被看见的温暖;不是成就衡量的尊严,而是被接纳的完整。当一个人确信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时,他站立的地方,就是成长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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