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齐良芷回忆父亲画鸡始于三十岁,经数十年锤炼独创"腹横浓墨""圆点平涂并用"等技法。八十三岁所作《鸡笼下九雏》以墨色浓淡干湿的精准把控,将绒毛质感与争食动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她特别强调父亲"观察重于临摹"的理念——常于院中细观雏鸡相呼、啄食等生动场景,最终将田园童趣升华为"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经典,墨色间尽显生命的天真与蓬勃。
△ 齐白石小女-齐良芷画画中·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作者简介:齐良芷为艺术大师齐白石的小女儿,自幼随父学画。擅画虾、蟹、花、鸟,笔墨简练,形神俱佳。亦能工笔草虫、山水,工细有致,色彩雅丽,为齐派第二代传人。作品被国内外诸多博物馆、美术馆收藏。现为中国画研究会会员,齐白石艺术研究会主席,全国妇联港、澳、台三胞会会员,广州大学艺术系客座讲师,广州师范大学艺术系讲师,中国画研究会会员、深圳大学艺术系客座教授、中国齐白石艺术研究会主席。
△ 齐白石小女-齐良芷和父亲齐白石在一起老照片·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我是齐良芷,齐白石最年幼的女儿。在我满是墨香的童年里,父亲的画案前,除了常见的贝叶草虫、花鸟鱼虫,最常出现的,便是鸡的身影。父亲爱鸡,更擅画鸡,他笔下的鸡,或昂首阔步,或低头觅食,或护佑雏鸡,个个鲜活灵动,仿佛下一秒便会从宣纸上走下来。如今想起父亲画鸡的模样,那些温暖的瞬间,依旧清晰如昨。
父亲画鸡,从不是凭空臆想,而是源于对生活最真切的观察。早年在乡下,他便常对着自家的鸡群发呆,看公鸡昂首啼鸣时的精气神,看母鸡护雏时的温柔,看小鸡啄食时的憨态,连鸡的羽毛光泽、鸡爪的弧度,都一一记在心里。后来到了北平,他依旧保留着这份习惯,常会让家人买些活鸡养在院中,闲暇时便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静静观察,偶尔还会伸手逗逗小鸡,眉眼间满是笑意。
△ 齐白石书画作品《公鸡鸡冠花》·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我幼时最爱的事,便是趴在父亲的画案边,看他画鸡。他作画前从不会急于落笔,而是先静坐片刻,目光仿佛穿越了宣纸,回到了乡下的庭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往事。待心神安定,他便拿起画笔,蘸上墨汁,手腕轻转,一笔落下,便勾勒出鸡的轮廓,利落洒脱,毫无拖沓之感。
父亲画鸡,最讲究“神形兼备”,笔墨间藏着大智慧。画公鸡时,他用浓墨点出鸡眼,寥寥几笔勾出鸡冠,朱红的颜料轻点,便让鸡冠显得饱满鲜亮,透着一股精气神;画鸡身时,他用淡墨侧锋扫过,再用枯笔轻轻皴擦,便将公鸡羽毛的蓬松与光泽表现得淋漓尽致;画鸡爪时,他力道加重,顿笔、提笔间,鸡爪的遒劲有力便跃然纸上,仿佛能稳稳地抓住地面。
△ 齐白石书画作品《鸡》·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画母鸡和小鸡时,父亲的笔墨便柔和了许多。母鸡的身形圆润,他用淡墨细细晕染,羽毛的纹路细腻柔和,眼神刻画得温润慈爱,仿佛正低头注视着身下的雏鸡。小鸡则更为灵动,他用极细的狼毫,蘸上淡墨,轻轻一点便是鸡身,再添上小小的鸡眼和尖尖的鸡喙,几只憨态可掬的小鸡便鲜活起来,有的低头啄食,有的追逐嬉戏,模样惹人怜爱。
父亲常教我,画鸡不仅要画其形,更要画其神。有一次,我学着父亲的样子画公鸡,鸡冠画得歪歪扭扭,鸡爪也显得软弱无力,我急得快要落泪。父亲没有责备我,而是轻轻握住我的手,带着我运笔,轻声说道:“良芷,画公鸡要画出它的傲气,鸡冠要挺拔,鸡爪要有力,就像做人一样,要堂堂正正。”他还带我去院中看公鸡,让我仔细观察它昂首挺胸的模样,记住那份精气神。
△ 齐白石书画作品《鸡》·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父亲晚年时,目力大不如前,但画鸡依旧娴熟。有时他会让我帮他递笔、研墨,画完一幅鸡,便会拉着我的手,给我讲他小时候在乡下养鸡的趣事,讲鸡的品性,讲作画的道理。他说,鸡象征着吉祥如意、勤劳守信,把鸡画好,便是把这份美好送给世人。每一幅鸡图,他都会认真题字、钤印,丝毫不敢马虎。
如今,父亲已离开我们多年,但他笔下的鸡,依旧鲜活如初,他的教诲,也始终萦绕在我心头。父亲画的不仅是鸡,更是对生活的热爱,对美好事物的向往,那份笔墨间的温度与灵气,代代相传。每当我看到鸡,便会想起父亲画鸡的模样,想起那段满是墨香与父爱的童年,这份回忆,终将伴随我一生,温暖而珍贵。选自:(齐良芷眼中的齐白石,少白公子汤发周整理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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