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女上司出差6年，每天给她拎包，直至我被调岗要离职。

收拾办公桌时，指尖碰到那个磨得发亮的黑色公文包，边角的皮质都起了毛边，是6年前第一次跟她出差时，她随手塞给我的。那时她刚升部门经理，我还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领导说“你跟着X姐，多学着点”，我便以为拎包、订机票、扛文件是“学着点”的全部。

她记性差，每次出差必忘充电器，我包里永远备着两个；她胃不好，不能吃辣，我订餐厅时总要反复跟老板确认“少油少辣，单独装份醋”；她开会爱紧张，我会提前把资料按页码排好，在重点页贴好便签。6年里，我们飞遍了大半个中国，她从部门经理升到总监，我还是那个拎包的，只是公文包换了三个，磨破的袖口缝了又缝。

调岗通知下来那天，同事们偷偷议论：“陪了这么久，怎么也该提拔一下，调去分公司当主管，明升暗降呗。”我没辩解，只是想起上个月项目庆功宴，她喝醉了，拉着我的手说“多亏有你”，转身却在人事谈话时，没替我多说一句。

离职前最后一次跟她出差，候机时她突然说：“你这包该换了，公司能报销。”我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堵得慌。以前她总说“你细心，这活儿别人干我不放心”，我便傻傻地以为，这份“不放心”里藏着认可。直到那天，新助理来接她，小姑娘穿着光鲜，把公文包往我手里一递：“麻烦你了，X总说你拎包最稳。”

返程时，飞机延误，我们坐在机场咖啡馆。她看着窗外说：“其实你能力不差，就是太老实了。”我搅动着冷掉的咖啡，忽然想起刚工作时，我做的方案被她拿去汇报，领导夸方案好，她只字没提我的名字；想起有次我发烧，顶着39度的体温帮她赶报告，她却在第二天问“怎么文件里有错别字”。

我没说这些，只是把公文包放在她面前：“X姐，以后这个，让新助理拎吧。”她愣了愣，指尖划过包上的毛边，没说话。

离职那天，我空着手走出公司，没带任何东西。同事说我傻，跟着领导6年，连点好处都没捞到。可我知道，这6年拎的不只是包，还有年轻人的憧憬、不甘心，和最后一点点清醒。后来听说，新助理没干满三个月就走了，说X总太难伺候。我没笑，只是想起那个磨破的公文包，像很多人的职场缩影——你以为的付出是忠诚，在别人眼里，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便利。风从街角吹过，我紧了紧衣角，往前走，心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沉甸甸的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