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灵感都在起床后的那一瞬间灵光乍现,我甚至不敢去刷牙洗脸,因为我怕,洗完脸刷完牙孩子也醒了,灵感也没了。所以我得趁孩子没醒,抓紧时间写几句,否则一天下来我也难得拿起手机,更别说敲电脑了。
我有一个一直无法实现梦想:当一名作家。可作家没当成,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管家婆”,管的是脏活累活各种体力活,唯独钱不归我管。挺失败的。
理想中的我:清晨一杯黑咖啡,打开文档文思如泉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一下午输出一万字。
而现实中的我:清晨被娃饿肚子的哭喊声吵醒,迷迷瞪瞪开始找袜子、冲奶粉。刚有点灵感,脑子里蹦出个绝妙金句——“啪”,孩子打翻了麦片碗,灵感跟着牛奶一起流了一地,擦都擦不起来。
我的创作台,就是厨房料理台、玩具垫、还有洗衣机盖。手机备忘录里全是碎片:一句人物描写,下面紧跟着“奶粉2段,尿不湿L码”;一段精彩剧情构思,上面写着“周三幼儿园手工,带橡皮泥”。
你说没时间写?有!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就出来了,可挤出来的水得先用来拖地、洗菜、刷奶瓶。
我的写作状态,是薛定谔的状态。永远在“思如泉涌”和“大脑宕机”之间量子纠缠。哄娃睡觉的时候,黑暗寂静,史诗级构思在脑海中上演大片,觉得自己就是当代文豪;等娃终于睡了,我蹑手蹑脚爬起来,沾到枕头就像被封印,三秒入睡,文豪梦碎。
朋友问:“最近在写什么?”
我:“写?我在写购物清单、写幼儿园周报、写‘妈妈,我的鞋呢’的寻物启事。”
但你说真放弃了吗?那倒没有。那股劲儿,像烧不尽的野草。偶尔有个空隙,立马记下刚刚从脑门闪过的一句话,或是拍下一张图,有可能空闲下来的时候这张图又没用了,基本忘了刚刚为什么会拍下那张图。
是家务和孩子耽误了我吗?耽误了。它们把我整块的时间撕得稀巴烂,把我的专注力切成末。
但奇怪的是,它们也塞给我别的东西:对人情世故更细微的体察,每天在屎、尿、屁和一日三餐里打滚,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对表达更强烈的渴望。
所以现在,我认了。我就是个“夹缝型写手”。在生活的缝隙里,捡拾一点灵感的碎渣,拼拼凑凑。
我的长篇大论,可能暂时只能存在于深夜的想象,和永远写不到头的草稿箱。但我知道,那些在油烟和哭笑声中冒出来的念头,那些被疲惫包裹却依然发着微光的瞬间,都是我的矿藏。
等娃再大一点,等碗再少一点,等我终于能有一整段不被打断的时间——等我坐到电脑前,可能还是会被一个电话叫走。但没关系,故事还在心里继续生长,和孩子的个头一起成长。
咱这写手啊,只是暂时“待机”了。生活这场大素材库,我先亲自体验着,攒着,等哪天能开机了,咱就下笔如有神。
现在?现在我是被孩子和家务耽误的文豪,也是被生活喂饱的写手。咱,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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