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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滴滴答答,又将岁月推向年关的门槛,农历马年的春节,正披着祥和的曦光,踏着春风赶在来时的路上。

大江南北、天涯海角,数以万计的人们开始汇聚成一道温暖的洪流——春运,火车从原野呼啸而过,飞机在天空划出优美的弧线,高速上汽车的灯火灿若星河。

所有的颠簸与奔赴,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家。那一盏团圆的灯火,那一桌温馨的年夜饭,是归来者心灵安顿的港湾。

回乡偶书二首之其二

唐·贺知章

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

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贺知章37岁时考中进士离开家乡,经历半生宦海沉浮,直至86岁高龄才告老还乡。

整整五十年的光阴,足以让故乡的孩童长大、老去,也足以让归来的游子鬓发如霜。

他颤颤巍巍地走在村口,听到的是:“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看到的是:“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时光无情,淘尽人事,可总有一些故乡的印记一如初见——正如门前荡漾的春波,仿佛柔声抚慰归来者的沧桑。

对于贺知章而言,他的归乡之路是功成名就后的衣锦还乡,无疑是令人羡慕的。但是对于大部分还在努力跋涉的人而言,归家的旅途就少了一些诗意。

就好像今天的我们,为什么回家的脚步踟蹰,为什么近乡情更怯,因为还需要面对亲人盘问的压力和内心涌起的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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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载长安客意寒,一鞭归兴旧家山。

妻孥问我成何事,买得虚名满世间。

宋:李若水《归家

李若水,原名若冰,字清卿,洺州曲周县(今河北省曲周县)水德堡村人,这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北宋文臣和诗人。

后世尊他为“靖康之耻第一忠臣”,他的故事在《宋史》等史籍中被着重记载。

靖康元年李若水为太学博士,官至吏部侍郎。靖康二年(1127),金军攻破东京,掳掠徽、钦二帝,史称“靖康之变”。

李若水随钦宗赴金营谈判,金人背约逼钦宗易服,他怒斥敌酋,抱着钦宗痛哭,誓死不屈。金人先割其舌,后断其手,最终将其凌迟处死,年仅35岁。

后来南宋皇帝高宗追赠其为观文殿学士,谥号“忠愍”。

半载长安客意寒,一鞭归兴旧家山。

在长安客居了半载,饱尝他乡的风霜和人情冷暖,趁着岁暮团圆之际,诗人跃马扬鞭往家乡赶去。

“长安”,帝都的象征,也代指功名场。“半载”,并非实指,旨在强调一段不短却全然虚度、蹉跎的时光。

“寒”,是全诗的诗眼,既指北地的风霜之寒,也指仕途的冷漠、理想的幻灭与内心的孤寂。

“一鞭”,策马回家的动作,虽说有点夸张,但是把归心似箭的心境描写得淋漓尽致。

“旧家山”,这三个字饱含脉脉的温情,它所蕴藏的情感深沉动人。它代表着诗人生命之初的整个成长岁月,代表着故乡的山水草木、乡音习俗——老屋的篱笆、村口的大枣树、晚风里的炊烟、母亲某一道菜的滋味。

对于离家谋求功名,不断在“新”路上追逐的人而言。故乡,永远是珍藏在心里最好的疗愈地,是世间最好的充电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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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孥问我成何事,买得虚名满世间。

推开熟悉的柴门,妻子与年幼的孩子们一齐围了上来,久别重逢的欢喜过后,随即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一次回来,在外面……可有些成就了吗?”

诗人的脸上凝出一丝苦笑,心下涌起一阵不安与惭愧,奔波劳碌的自己一无所获,无非赢得了一些轻如鸿毛的虚名而已。

“孥”:指 “子女”,特别是指绕膝的 “年幼子女” 。

这轻轻一问最是戳人心窝,让诗人瞬间破防。离家谋生的人,谁不渴望早日闯出一番天地,光耀门楣,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但现实的路远比想象坎坷得多。

诗人笔下的这一幕,像极了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回家过年的模样。

盼望着回家与亲人团聚,也隐隐惧怕那些关切的“灵魂拷问”:“有没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挣多少钱一个月”,“买房了吗”……

这些令人尴尬的提问,也许答案和诗人一样,外出的岁月所得甚微,无非是一些见识与故事,并没有活成家人所期待的模样。

但是好在,我们都平平安安地回到了故乡,回到了家。而家最为珍贵的地方,正在于它——不问得失,只为归来。不管我们在外“成功”与否,家的大门永远向我们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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