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北京城。

授衔大典的脚步近了,罗荣桓元帅手里捏着一份名单,半晌没说话。

身为评定工作的操盘手,他手里这支笔,太沉。

这一笔下去,定的不光是几颗金星,更是这人在军史里的排位,搞不好就是一辈子的定论。

让罗荣桓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的,是一个名字:罗舜初。

按资料上的年纪算,这年罗舜初才38岁,拟定的军衔却是中将。

在那会儿,不到四十岁肩膀上就挂两颗星,这事儿太稀罕了。

要知道,当年不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老红军,也就混个少将,有的还是大校。

你要是资历不够老,想进将军圈子?

门儿都没有。

罗荣桓心里的算盘打得很细:罗舜初本事是有的,可资历在那摆着。

真让他扛了中将牌子,底下人能服气?

那些爬过雪山、啃过草地,甚至入伍更早的老前辈们都睁眼看着呢。

这道题,难解。

不过,这事儿最后没卡在罗荣桓手里。

因为当他把这层顾虑报上去后,毛主席给出了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解题思路。

在主席的算法里,年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看"硬度"。

当时在丰泽园,罗荣桓本意是想请示"能不能把罗舜初的军衔稍微压一压"。

毛主席没接这茬,反倒问了一句:"长征路上那个'小罗',你还有印象吗?"

就这一问,格局立马变了。

在罗荣桓的行政账本里,记的是档案、年头、职位。

在毛主席的战略账本里,记的是关键时刻你敢不敢豁出去。

咱们就把主席眼里的这几笔账摊开来看看,这个年轻人凭啥能扛得动中将的牌子。

第一笔账,叫"起跑线的成色"。

把时间拨回1934年,瑞金。

那会儿罗舜初是个20岁的毛头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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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20岁的兵在干嘛?

顶多站站岗,或者在连队当个班长。

罗舜初呢?

人在军委二局。

那是红军的大脑中枢,管的是情报和机要。

这么轻的年纪能钻进核心机关干活,本身就证明了一件事——这小伙子脑子灵、嘴巴严、业务那是顶呱呱。

当年在瑞金街头碰上毛主席,他那个干脆利落的敬礼和一声"报告主席,我是军委二局的罗舜初",让主席记了一辈子。

这哪是普通的大头兵啊,这是个在弱冠之年就能接触核心机密,而且还沉得住气的千里马。

起点高,说明后劲足。

第二笔账,叫"政治上的硬骨头"。

这一点,好多人没留意。

长征路上,罗舜初在四方面军待过一段。

那是张国焘说了算的时候。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罗舜初因为死守原则,被张国焘扣了个"反革命"的帽子。

在那种特殊环境下,这三个字是能要人命的。

换个软骨头,估计早崩溃了,或者为了保命随波逐流。

可罗舜初硬是咬牙挺过来了。

不光挺过来了,还跟在朱老总身边学了一身真本事。

这段经历,到了评衔的时候,根本不是污点,反倒成了最硬的军功章。

它证明这人在天大的政治高压下,脑子是清醒的,脚跟是站得稳的。

这种经过烈火烧出来的忠诚,比单纯熬年头值钱多了。

第三笔账,叫"身体的损耗"。

这也是最让人心疼的一笔账。

1955年,当罗舜初推开罗荣桓办公室大门时,有个东西特别扎眼——他右耳朵上挂着个助听器。

这玩意儿咋来的?

那是解放战争,锦州战役留下的念想。

当时他是纵队政委,可他没躲在后头耍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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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种趴在前沿阵地,跟敌人脸贴脸硬磕的指挥官。

锦州城下,炮火把天都炸翻了。

他的耳朵就是在那里被震聋的。

耳朵听不见了咋办?

接着指挥!

这叫什么?

这就是咱军人的"血性"。

后来主席对罗荣桓说的那番话,道理讲得透亮:"抗日的时候,他在山东把鬼子打得魂飞魄散;打锦州,耳朵震聋了还不下火线……这样的同志,给个中将过分吗?"

这番话背后的意思很明白:评军衔不是排座位吃果果。

光看岁数,那不成养老院了吗?

军衔是给打仗的人留的,是给流血的人留的。

一个38岁、耳朵被打聋、遭过政治迫害依然赤胆忠心、搞过情报、打过鬼子、攻过坚城的悍将,要是嫌人家年轻就压低军衔,那才叫最大的不公道。

况且,这里头还藏着主席的第四笔账——"未来的本钱"。

这笔账是算给海军听的。

建国了,解放军得转型,从单一陆军往多兵种合成部队转。

特别是海军,那是高科技的玩意儿,光靠当年大刀长矛的老经验根本玩不转。

搞海军那是百年大计,得找什么样的人掌舵?

得年轻,因为精力得够用,得学新东西;

得有文化,因为海图和参数得看得懂;

得敢闯,因为这条路以前没人走过。

罗舜初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脑子快,眼光毒,对海军怎么搞有一套清晰的章程——这是罗荣桓跟罗舜初聊了一个多钟头后的直接感觉。

要是给这么个海军建设的顶梁柱授低了,不光是他个人的面子问题,以后他在海军还怎么开展工作?

给他两颗星,就是给他一把尚方宝剑,让他有底气去带兵,去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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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最后提到了林彪,就是个最硬的例子:当年林彪当军长才23岁,要那时候也讲究论资排辈,哪还有后来的常胜将军?

干革命,就是要打破框框,唯才是举。

结果证明,这把注下对了。

授衔完了,罗舜初回到海军基地,立马就把这"中将"的威风转化成了战斗力。

他没把军衔当成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枕头,而是把它当成了一笔必须要还的"债"。

在基地,罗舜初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训练加码。

那时候海军家底薄,每一艘舰艇都金贵得很。

战士们觉得训练太苦,私底下有怨言。

这时候,罗舜初身上那种长征磨出来的"狠劲"就露出来了。

听到有人喊"太辛苦",他二话不说摘下军帽,指着满头白发:"辛苦?

跟长征时候吃草根树皮比,这点苦算个屁!"

他指着窗外的军舰,给大伙儿算经济账:"这些铁疙瘩是老百姓勒紧裤腰带给咱们造的,练不出真本事,咱们对得起谁?"

这话分量很重,但也最管用。

要是个资历平平、威望不够的指挥官,说这话未必压得住场子。

可罗舜初这个"38岁的中将"往那一站,戴着锦州留下的助听器,本身就是无声的命令。

那天大半夜,罗舜初一个人溜达到码头,正好撞见个还在练旗语的年轻水兵。

这画面太有意思了。

三十年前,瑞金街头,20岁的罗舜初给主席敬礼。

三十年后,海军码头,年轻的水兵给38岁的罗舜初敬礼。

这不光是军衔的发放,更是一种责任的接力。

从瑞金那个"小罗",到锦州城下的指挥官,再到海军的中将参谋长,罗舜初走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中国革命最需要他的那个点上。

所谓的"破格提拔",从来都不是领导偏心眼。

所有的"破格",背后都是你付出了别人付不出的代价,干出了别人干不了的活儿。

当你读懂了他耳朵上的助听器,读懂了他二局出身的底色,读懂了他在张国焘手下和锦州城下那股子守住底线的劲头,你就会明白:

这颗中将的星,他摘得理直气壮,一点水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