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地图的时候突然发现个疑问——现在蒙古国标注156.65万平方公里，可老清代地图里的外蒙古明明是180万平方公里！差了近24万平方公里，这地儿凭空消失了？今天咱就唠唠这事儿的来龙去脉，答案藏在一个叫唐努乌梁海的地方，不是啥神秘失踪，是一场悄咪咪的人口炒作。
你可能没听过唐努乌梁海，但这地方可不一般。面积17万平方公里，啥概念？比现在的河南省还大一圈。夹在东西萨彦岭和唐努山中间，叶尼塞河源头就在这儿，河流交错湖泊密布，蒙古语里“乌梁海”就是“林木茂盛的地方”。
资源更是顶流：金矿铜矿云母矿遍地，煤层一层压一层，地下还藏着宝石、石棉、石墨。河里的哲罗鲑能长到一米多长，一条够全家吃好几天；森林里跑着紫貂、雪豹、驯鹿，猎人冬天打貂皮，够全家一年开销——妥妥的天然宝库。
当地碳酸矿泉、硫磺温泉遍布，居民世代渔猎为生，冬天零下四十度，夏天能到三十多度，环境虽苦但物产真让人眼红。
清朝咋管这地儿？1758年设了五个旗，每个旗有总管，唐努旗总管还拿着清政府发的铜印。居民要交税，标准是每户三张貂皮，交不起就折价；兵丁还要去乌里雅苏台、科布多当差，俩月换一次。这套制度运转了150多年，直到1911年辛亥革命枪响打破平衡。
1904年俄国人开始往这儿钻，表面说做生意、开矿，其实是偷偷摸摸占资源。一年两年人越来越多，在萨彦岭脚下建木屋、开酒馆、办商行，背地里把矿产一车车拉回俄国。清政府发现了上报，发文制止，俄国人根本不理。
到1911年，唐努乌梁海总人口6万，俄国人就占了1万——每6个人里就有1个俄国人，还开了80多座非法矿井。清政府知道，可管不了啊，国力摆在那儿。
贡布多尔济这哥们儿得记一下，唐努乌梁海的副都统，蒙古人。1912年外蒙古宣布独立，他马上跟着搞“乌梁海共和国”，刚开完会就给俄国发电报求保护。
这个“请求”来得太巧了。1914年7月，俄国军队以“保护侨民”为由开进唐努乌梁海，直接接管行政，还派了“俄乌梁海边疆区事务专员”。
1915年俄国更过分，把自己的民法、刑法全搬到这儿用——法律上都算俄国的了。北洋政府抗议过，可俄国根本不理。
同年中俄蒙签《恰克图条约》，只说外蒙古，没提唐努乌梁海——为啥？因为俄国早就把它从外蒙古里扒出去了，条约里根本没它的位置。
1917年11月俄国十月革命爆发，沙皇政府垮台，苏俄政权自顾不暇，北洋政府终于逮着机会。
1918年8月，北洋政府派黄成土序带了不到500人的部队北上。东线唐努旗山南地区没费一枪就收复了，西线克穆齐克旗卡住了——几十个俄国白军守着高地，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1919年2月26日，黄成土序带人绕小道进攻，双方激战9个小时，互有伤亡：中国军队打死俄军9人，自己损失5人。
僵持到6月，转机来了！克穆齐克旗的当地猎人起义了，几百人拿猎枪、木棍“群起与俄为难”（这是官方记录原话）。外蒙古官署给他们发枪支弹药，配合中国军队总攻。
6月23日，克穆齐克旗收复。7月12日，中华民国驻唐努乌梁海佐理专员公署正式成立，专员叫严式超。1920年12月21日，大总统徐世昌任命黄成土序为唐努乌梁海参赞——这是唐努乌梁海重回中国版图的时刻，也是最后一次。
1921年6月，苏俄红军来了，说追白匪，可进来就不走了。7月，当地俄侨民开会，找各旗总管谈判：要么加入苏联，要么宣布独立。
8月14日，“全图瓦立宪呼拉尔”宣布成立“唐努图瓦共和国”，首都后来改叫克孜勒（蒙古语“红城”）。这个“共和国”全是苏俄侨民搞的，执政党“图瓦人民革命党”也是苏俄帮着建的。
总理丹都克是喇嘛出身的图瓦人，偷偷联系蒙古人民共和国领导人，想把唐努乌梁海重新并入外蒙古，苏联发现后，这计划直接黄了。
中国的驻军和官员呢？全被驱逐了。“唐努图瓦共和国”存在了23年。
1926年，苏联、蒙古人民共和国、图瓦人民共和国三方开会，外蒙古承认了唐努图瓦的独立，还把东部库苏古尔湖那一片划给了外蒙古。
1931年，国民政府制定《蒙古盟部旗组织法》，第四条第二项专门提到唐努乌梁海——法律上，中国从来没放弃过主权。
1944年是转折点。10月，图瓦人民共和国“申请”加入苏联，成了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的一个自治州。苏联对这事保密了4年，直到1948年才在广播里宣布。
1948年5月，中华民国驻苏大使傅秉常给苏联外交部发照会，明确说唐努乌梁海是中华民国领土。苏联怎么回应？直接没理。
1961年，图瓦自治州升格为图瓦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地位比加盟共和国低一级。
1991年苏联解体，图瓦自治州改名图瓦共和国，加入俄罗斯联邦，现在面积17万平方公里，人口30万。
今天走在克孜勒街头，82%的居民是图瓦人，说突厥语系的图瓦语，信仰藏传佛教和萨满教。穿的长袍、靴子跟蒙古族几乎一样，呼麦这种喉音唱法传承得特别好，每年还办“呼麦在亚洲中心”国际音乐节。
现在的蒙古国156.65万平方公里，加上图瓦共和国的17万，再加上划给外蒙古东部的几万平方公里，刚好凑成180万——这就是外蒙古“缩水”的全过程。
不是一次性割让，是一步步啃：先移民，再控制，然后法律渗透，最后变成既定事实。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万个俄国移民已经在当地生根了。
历史学家说，移民是最温和的征服方式。温和，但也最难防。地图上的线条会变，可叶尼塞河依旧流淌，萨彦岭的雪依旧在下，只是住在那里的人，说的不再是蒙古语。
信息来源：
《文明杂志》2024年1月25日《唐努乌梁海：中华故土，为何成了俄罗斯境内的“图瓦共和国”？》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蒙古国（202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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