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彭睿绎返回专案组时,专案组全体刑警已经聚在一起讨论案情了。彭睿绎向大家传达了领导的指示,宣布了关于撤销原分局专案组、组建市局专案侦查组的决定,说本次会议也就是市局专案组的首次案情分析会了,大家畅所欲言吧。
在案情分析会上,众刑警首先议论的就是“作案者是否同一人”的问题,可彭睿绎对众人表示,我刚才在市局已经向领导汇报过想法了,我们目前没有必要再在这上面花费时间。眼下的情势是:不管作案者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们必须赶快寻找线索,先把今天疯狂飞车作案的这个大盗拿下了再说。只要抓获了,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当然最好;如若不是同一个人,那也先破了一宗大案,接下来再破“黄包车、三轮车劫案”就是嘛。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怎样找到这个飞车大盗?
这样的一来,众人提出了两种观点。一种是:可以从查摸摩托车着手。另有人提出:通过现场调查目击者发现线索。最后决定:这两步同时进行,立即投入工作。
调查摩托车的那一路刑警,一上来就遇到了难题:据现场多位目击者反映,那辆摩托车是没有牌照的,看上去像国民党军队的那种军用摩托。
半年前,解放军发起广州战役时,驻守广州的国民党军队自知无法抵挡解放军的进攻,还没开打就已军心涣散,一片混乱。有些官兵不想送死,于是就动了开小差临阵脱逃的脑筋。就把包括枪支、摩托车、自行车等在内的不适宜带走而又能变卖成大洋的东西全部廉价变卖。
这些摩托车和自行车于是就成为老百姓私人物品,广州解放后还有人去税务部门交了税领取牌照。但“买下”摩托车的就不敢上牌照了,因为摩托车上牌照不像自行车,得去公安局。公安局对于像摩托车这样的物品是视为“家庭大宗财产”的,就像房子那样要拿出来源凭证,哪怕是你自己拼装的,也得有街坊邻居和保甲的证明。
因此,当时此类摩托车通常都是没有牌照的无证车辆。所以广州地面上有时可见无牌摩托车呼啸而过,连交警也不在意。当然,车主为了少惹麻烦,往往都会改变漆色,喷上红、蓝、橙色的油漆,也有黑色或者白色的,就是不能用黄色、草绿色,以免让人看见了往军用车辆上靠。
可目击者反映飞车大盗用于作案的这辆摩托车是土黄色的军用车辆,那就需要琢磨琢磨了。刑警这一琢磨,就想到了经常在马路上看到的子弟兵驾驶的那种缴获的战利品,于是就决定去部队打听。
回过头来说一下丢失摩托车的那两位解放军同志。那位教导员带着警卫员在208医院探望过住院的副营长出来后,发现摩托车没了,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便向医院门口站岗的哨兵打听是否看见有人把摩托车开走了,哨兵说没有留心。于是就去找医院保卫科,因为之前这边从来没有发生过此类情况。保卫科长就说,我先找辆车把你们二位送回部队驻地,我们这边替你们找找,有了消息马上通知你们。
教导员二人返回部队驻地后,对营部其他几位军官说了此事。当时,部队也没有什么“固定资产登记制度”,对于摩托车之类的东西处置比较随便,也不必找谁申请审批。因此,营长等人听教导员说丢了摩托车,根本没当回事。其实,这当儿劫匪已经开着摩托车在闹市区飞车作案了。
直到下午,营长接到了上级的电话通知,说上午有歹徒驾驶一辆没有牌照的军用摩托车在闹市区疯狂作案,让部队在执行巡逻任务时密切注意防范。营长暗吃一惊,寻思教导员丢失的那辆摩托别就是给这个歹徒偷走的?找来教导员,两人越议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就给司令部打电话报告了上午在208医院丢车的情况。
驻军司令部保卫部门于是就给广州市公安局打电话通报此事。这样,专案组就派了刑警金永丰、解秋生、小马三人前往208医院调查。
三人找上午站岗的哨兵了解情况,没有打听到什么,四处巡视的时候,不想却发现停车场一侧的一株大树下停着一辆自行车。于是就上前查看,这一看就看出了名堂:这辆自行车的车锁是撬坏了的,而且撬痕是新的。三刑警于是认定这是一辆赃车,至于是否跟摩托车失窃案有关系呢?这还需要208医院保卫科调查。
208医院保卫科经调查,医院所有人没有人跟这辆自行车有关。于是,刑警就认定这辆自行车是劫匪作为交通工具从其他地方骑到医院来的,骑来之后,劫匪下手盗窃了摩托车,就把自行车扔下了。
那就循着自行车追查,这辆自行车是有牌照的,刑警于是得以顺利地找到了车主李家昊。李家昊是电厂职员,他告诉刑警,这辆自行车是他从华侨马先生那里买下的,当时付款后就去国民党政府的税务所办理了过户手续。这辆英国车的质量不错,几年骑下来,尽管他没好好保养,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故障。三天前,他的小舅子前来借用,说次日要去郊游。这在以往也曾有过,从来没有出过事,李家昊于是就放心地把自行车借给小舅子了。哪知,以往不出事不等于这回也不出事,小舅子把车子骑去后,当晚就给人偷了。
李家昊的小舅子姓丁,是个十八岁的高中学生。丢车过程是这样的:他那天下午四点多去向姐夫借车,因为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就把车骑到学校来了,当时就停在教室外面的操场一侧,是上了锁的。没想到上完晚自习下课出来时,竟然失窃了!当时他急得想哭,全班同学都帮他寻找,校内校外全转到了,没有发现自行车的影子。这辆自行车就这样丢了,于是他在老师的陪同下连夜去派出所报了案。
今天上午,有同学告诉小丁,说有人看见你那辆自行车是“小瘌痢”偷的。“小瘌痢”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经常在学校一带转悠,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满头瘌疮,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小瘌痢”经常溜到学校来,主要是在饭厅开过饭后帮厨子干些杂活,换取一些剩饭剩菜。他从来不进教室,也没有听说过他有偷窃行为。但这回不知怎么被人指证偷窃了小丁的自行车。
小丁得知消息后,立刻去了派出所,向警察报告了这个信息,至于派出所是否会调查,小丁就不清楚了。刑警于是决定立刻去派出所,临走时告诉小丁你那丢失的自行车已经找到了,日后我们会发还的,小丁一听十分高兴。
派出所方面对专案组说的情况,证明小丁所言完全属实,至于小丁提供的窃车嫌疑人“小瘌痢”,他们尚未找到。派出所警察向刑警说了“小瘌痢”的情况,大概意思是,“小瘌痢”平常都是小偷小摸行为,从没听说“小瘌痢”做过撬窃自行车这种事。
三位警察认为“小瘌痢”是一条线索,应该尽快找到他,查清自行车是不是他偷窃的,是谁指使他行窃的等等问题,以期顺藤摸瓜找到飞车大盗的线索。所以,必须尽快找到“小瘌痢”。
事情就这么巧,就在这个时候,却一个警察把“小瘌痢”带进派出所了。原来,这个警察刚才出去办事,路过茶馆时无意间一转脸,却见“小瘌痢”和另外两个小乞丐正坐在一副靠窗口的座头上喝茶。这个警察知道小丁中午前往派出所反映“小瘌痢”窃车的事,于是就进茶馆把“小瘌痢”揪住了带了回来。
“小瘌痢”向警察交代:确实是他撬窃了自行车,是一个不知姓名的男子花三十万元(30块)钱雇佣他下手的。那天他从学校里蹭了剩饭出来,在校门口旁边的那条马路上被一个男子挥手叫了过去,说咱们做笔买卖怎么样?“小瘌痢”点了头,对方于是就说:你给我弄一辆自行车出来,我给你三十万元。
“小瘌痢”一听,不假思索就同意了。于是,两人约定当晚九点在前面拐弯处的一堆砖头前碰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瘌痢”于是就撬窃了小丁的那辆自行车,当晚把车子交给那个男子,对方给了他一个钱包,里面是三十万元钞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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