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缓缓刻下的皱纹,悄悄爬上眉梢。人到六十五,往往会在傍晚的余晖中,回望走过的路。少年时家中一间屋,四处都留有兄妹的笑声。可如今,月朗星稀的夜里,总是一室凉意,谁还在谁身边?
沉默的脚步,并非因路途遥远。那空荡的门槛,是时间,也是心门未曾开启;也许,正归咎于这些琐事。
第一樘门,是分家后的隔阂。
曾经同炊,同床而眠,闹得不可开交,也能彼此守望。有了各自小家庭,家业分明,情感却也被打了折。明算帐容易,算心难,还常因父母遗产、屋瓦田地,有了小心思。坐在桌前喝茶,字句间满是分寸,再没有儿时那样,搁下碗就能吵架笑骂。
第二重墙,是生活的无奈。
年少时眼里都是光,一根扁担挑天下。后来的生活,却是一地鸡毛。柴米油盐,儿女负担,谁心头不是厚重?节假日奔波在丈母娘与儿孙之间,聚少离多。老人家的病痛早已习惯自熬,谁还好意思劳烦谁?爱有时候藏在唠叨里,更多的时候藏进了沉默。
第三层影,是性格的裂痕。
血浓于水,却终究各自不同。有人外向奔放,有人内敛如山。少年可以一怒而解,中年却习得顾全大局。有委屈怕说破情面,有难处无处诉说。彼此握着电话收到消息,终究还是收起了念头。性格成了远方,每个人心底都有道坎,从没勇气跨过去。
最后的藩篱,是时光的变化。
曾经抱团取暖,后来行色匆匆。世界日新月异,乡音渐远亲情薄。那些童年故事散作尘埃,剩下的只是各安天命。微信行礼如仪,红包成了社交。纵使思念,也不过一阵风,吹过心尖就散了。
人生百味,冷暖自知。每到寒来暑往,心里总有一点遗憾。或许,少了几次主动,多了几分期待;兄妹之情埋在心底,不会消失,却也很难圆满。
可当时间缓缓流走,慢慢明白:不是兄弟姐妹不想见,是日子将大家绑住;不是爱已淡漠,只是言语变得晦涩;不是走不动,只是各有羁绊。
六十五岁才懂,夜深人静时会想起那张老桌,那里坐着的人早已两鬓斑白。其实,放下计较,也许还有相聚的可能;如果主动迈一步,或许能换来久违的一次温暖。
余生不长,愿我们都能珍惜那份血脉。别把感情消耗殆尽,把家门锁死。闲暇时,打一通电话,哪怕聊不了几句,也是回忆里的温柔。给彼此一个微笑,给未来一点希望。
流年似水,一切如梦。兄妹仍在,人生未完。让和解在一粥一饭间悄然生根,让那道陈年的门槛,在黄昏时分,被轻轻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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