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8日傍晚,日本各地的投票站陆续关门。当地时间20:00整(北京时间19:00),计票正式展开,电视台不断刷新各选区开票进度。
等到结果逐渐清晰时,很多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场选举几乎没有留下悬念,高市早苗率领的执政阵营拿到了一份相当扎实的胜利答卷。
共有1284名候选人参选,自民党拿下316席,维新会拿下36席,执政联盟合计352席。单看自民党的316席,就已经跨过了众议院465席中的三分之二门槛,这个数字本身就足以说明选民把相当大的授权交到了执政一方手里。
这样的结果出来后,再去回头看这场选战前的紧张气氛,就更能理解它为什么被称作一次“豪赌”。不久前,周边国家对日本的态度与政策变化一直被反复讨论,日本国内也并不缺反对高市早苗的人。
甚至连前首相石破茂、鸠山由纪夫、野田佳彦这些在日本政坛分量不轻的人,都多次公开批评过她。
可现实是,哪怕外界觉得她激进、做法并不高明,她在日本民间的支持度仍然维持在很高的水平。
选举一结束,这一点就被投票箱彻底坐实了:日本社会的氛围,正在更快地向强硬、向右翼化倾斜,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把更强势的路线当成选择。
民意的变化也不完全是凭空发生的。过去一段时间里,中国对日本已经做过几轮反制,日本方面并没有因此出现明显的政策收缩。就连中国对稀土等两用物项出口日本加强管制,也没有形成那种“压到不得不让步”的局面。
很多日本选民并没有把这些外部压力当作否定高市早苗的理由,反而在这次投票中给了她更高的支持。选票给出的信号很直接:不少人并不满足于过去那个更克制的日本,更愿意押注一个更强硬、在军事上更敢放开手脚的日本。
而这场胜利之所以会出现,还得从1月23日说起。那天,高市早苗宣布解散众议院,等于是把日本政治重新推上了一条必须马上作出选择的轨道。
她给出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当时执政联盟只有233席,虽说比465席总数刚刚过半,但在日本,重要法案往往需要超过三分之二才能顺利通过。
卡在“能执政但推进困难”的状态里,执政方很难把关键议程一口气推进下去。对高市早苗来说,解散众议院、重新大选,是一种典型的以选举换授权的做法。
她也把话说得很重:如果执政联盟席位不过半,就直接辞职。1月27日起进入拉票阶段,短短十来天后就走到2月8日的投票与计票,这种节奏本身也强化了“背水一战”的意味。
选举夜的数字,让她的这次押注看起来确实押中了方向。执政联盟不仅过半,甚至把多数优势推到了能轻松触及三分之二的位置。
有人在结果出来前还说高市早苗能不能赢难以判断,但开票一出来,争论几乎就停止了:她不仅赢了,而且赢得很大。最大在野党那边的气氛就完全不同了。
根据NHK的报道,选举结束后,最大的在野党“中道改革联合”共同代表野田佳彦第一时间召开记者会,谈到这次众议院选举时表示,“此番遭遇惨败,作为代表的我的责任极其重大,我自认为这是万死难辞其咎的重大责任”。这句话的分量很重,也反映出在野阵营内部对结果的震动。
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中道改革联合”的成色与结果之间的落差。这个联盟是由立宪民主党和公明党合并而成,野田佳彦与齐藤铁夫都算是资深政客,外界原本以为合并之后能更有力地对抗高市早苗率领的执政联盟,但现实是,他们只拿到49席。
甚至有人私下感叹,这个结果还不如不合并。执政与在野的力量对比被进一步拉开,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里,议会内部能形成的牵制会更弱,执政方推进议程的阻力也会更小。
当这种差距摆在眼前时,日本政治将走向哪里,自然就成了更具体的问题。有人甚至用一种带着疑惑的说法来形容这次选举——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主导。
但不管这种说法成立与否,至少从结果看,日本确实像是走到了一个拐点。只是这个拐点并不像某些人期待的那样意味着“触底反弹”,更像是把国家带进一个风险更高、更难回头的阶段。
也正因为执政阵营拿到了压倒性的席位,二战后的国际秩序对日本的约束力,很可能会在政治层面受到更明显的冲击。接下来有四个方向的变化被反复提起。第一是“无核三原则”的调整空间可能被打开。无核三原则强调不制造、不拥有、不运进核武器。
此前在2025年12月,高市早苗曾提出过一种设想:应该取消“不运进”,在面临危机时允许从外部运进核武器。
她和身边核心人物给出的理由也很直白——周边的中国、俄罗斯、朝鲜都拥有核武器,日本不应被“运进”这一条绑死。
当然,核武器议题极其敏感,就算众议院多数足够,最终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还要看美国的态度。3月19日,高市早苗将访问美国白宫,这次行程被认为会对这一议题产生很大影响。
很多担心也由此而来:一旦“运进”被松动,后面的“不制造”“不拥有”会不会也跟着被推进,很难说。
第二个方向,是日本与中俄朝关系更可能走向对立与恶化。高市早苗在选后拥有更充足的政治资本,她过去那些政治抱负更容易被逐项落实,而这些动作会给中国、俄罗斯、朝鲜带来更大压力。
问题在于,日本一旦在军事上大幅扩张,就会让外界联想到历史上走过的那条路,甚至出现“军国主义复活”的担忧。只要这种担忧被不断放大,亚太地区的不确定性自然会上升。
第三个方向,是武器与部队部署会继续加码,并且不仅停留在防御。日本目前已经在周边诸多岛屿部署了各种武器,但整体规模仍有限。未来更可能增加武器与部队的部署强度,同时在能力建设上更强调可用于进攻的选项。
也就是说,部署不再只是“守住”,而是把行动空间往外推,这会改变周边国家对日本军事姿态的判断。
第四个方向,是修改和平宪法的概率显著提高。修改和平宪法意味着日本不再像以前那样严格遵守战后秩序,不再只停留在自卫队的框架内,也不会在军事工业发展面前停步。
一旦宪法层面的约束松动,日本的军事扩张就会更容易被制度化、长期化。这里同样绕不开美国:如果美国不阻拦,很多人判断这几乎会成为一件大概率会发生的事。
把这些变化放在一起看,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说亚太区域的风险在上升。高市早苗的“豪赌”对她个人而言是一次成功,但对日本国家与普通民众来说,可能意味着进入一个更难控的周期:路线更激进、军事束缚更少、周边关系更紧张,而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本身就会抬高冲突发生的可能性。
有人还拿乌克兰的经历作过对照。2019年,泽连斯基作为看起来强硬的政治素人,在选举中成为乌克兰总统。7年后的现在,乌克兰早已不是7年前的乌克兰,百姓流离失所,土地满目疮痍。高市早苗被认为在气质上与泽连斯基有相似之处:激进、强硬、在处理周边关系上不够圆融。
这样的类比并不是在说两国会走向同一条道路,但它提醒的是,当一个社会用选票把更强硬的路线推上台,接下来面对的外部摩擦、军事对抗与安全压力,往往不会因为口号而自动消失。未来会走到哪里,终究还是日本民众一票一票选出来的,结果好坏,也只能由他们自己承担与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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