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换帅战正式拉开帷幕。2月2日,联合国大会主席发言人在美国纽约宣布:智利前总统米歇尔·巴切莱特将竞选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智利、巴西、墨西哥三国联合推举。她目前的主要对手为现任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

很多人疑惑为什么这么早就开始动手,也有人认为秘书长是由各国一人一票选举产生的。现任秘书长古特雷斯的任期到2026年12月31日结束,按照惯例,在2026年上半年会有一批候选人出现,之后便开始筛选和表决。

真正的障碍就是安理会:15个理事国投票,五个常任理事国都有一个一票否决权。安理会推荐之后再交给联大确认。表面上是两道门,实际上只是一道门,不经过“五常”点头,任何人都不能进去。2016年古特雷斯当选,是多方博弈下的权宜之计,甚至打破了区域轮换惯例,说明话语权最终还是要靠投票来体现。

本次两位候选人的代表两种不同的道路:政治派和技术派。巴切莱特是智利第一位女总统,曾经两度执政,2018-2022年任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长期关注人权、社会公正、性别平等等问题,政治立场属于温和左翼。她在军方与民选政府之间做了许多艰难的修补工作,跨阵营协调的经验比较丰富。从价值立场上看,她主张人权至上,认同人权大于主权的框架,在西方很受追捧,但也引起部分国家对于干涉通道化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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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西是阿根廷的职业外交官和技术官僚,目前担任IAEA总干事,一直负责核不扩散和核安全方面的工作,主张技术中立、证据和程序。他在伊朗核问题、乌克兰核设施等敏感问题上充当协调人的角色,既有专业性又有国际人脉,为人处事比较克制务实。在此次竞争当中,他代表的是更加偏向“技术治理与全球发展”的路线。

本质上就是两条路线的碰撞:是把人权问题放在前面,还是把技术治理和发展放在中心?前者为一种价值框架,后者则是一份问题清单。符合当下世界节奏的那条才是争夺的焦点。国际秩序重心转移、多边平台功能改变,联合国出现“去中心化、功能化”的趋势——许多议题分散到不同的机制中去处理,各国的话语权也在重新排列。联合国不会忽然之间崩溃,但是正在慢慢地改变。秘书长路线选择问题牵涉到联合国未来的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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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如果大力推进人权议题的话,跨国企业的合规、平台内容治理、难民和移民政策都会受到影响;如果更偏向技术治理的话,核安全和能源结构的国际协调会得到加强,电价、供电稳定性以及产业链的安全性也会因此得到改善。在疫情、气候、粮食等全局性问题上,不同的秘书长由于风格不同而造成不同的调度节奏以及优先级。

从流程上看,公开宣布只是开始,重点还是闭门磋商。安理会桌子上面,各方考虑的是“可接受性”而不是“完美性”,能避雷的人、能回应关切的人,就决定了走向。2016年的妥协就是很典型的。区域轮换会不会再被打破?拉美是否可以产生来自“全球南方”的秘书长?悬念仍然存在。

拉美三国此次联合推出传递出三重信号:第一,拉美希望在世界治理中提高自己的影响力——拉美地区长期以来一直未能进入联合国最高职位,其诉求真实而迫切;第二,拉美地区正在寻找一个既能坚持原则又能进行有效沟通的代表人物,巴切莱特温和的立场以及她在联合国的工作经历使她更容易被接受;第三,这不是拉美对外的对垒,因为格罗西也来自拉美,更像是一场拉美内部“价值优先”和“技术优先”两条路线的竞争。

秘书长定位的声音也开始出现分歧,有人认为联合国应该少做“道德裁判”,多解决实际问题;有人认为没有了人权,所有的发展都会变成空话,希望秘书长敢于发言批评;还有人提醒,在核安全等技术问题上,小国最容易被忽视,秘书长要为弱势群体发声。联合国的价值并不在于一个单独的理想,而在于把各种不同的关注点放在同一个可以讨论的平台上。

这场竞争有透明的部分也有不透明的部分:能看到宣布、站队、投票、确认,看不到深夜电话、条件交换、措辞拉锯。这就是政治,也是联合国惯常的状态。对中国以及广大的发展中国家而言,联合国依然是一个重要的多边平台。平台在的话,议题设置权就可以去争夺了。推动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重点是借助联合国持续吸引伙伴、汇聚共识,用实际行动打破单边话语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