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轩,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堂哥陈宇东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眼神中带着得意的冷笑。
我扫视了一圈会议室,十二个股东,除了我之外的十一个人,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等待着看我的落败。
会议桌上那份《免职决议书》正静静地躺在我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就像一张巨网,试图将我彻底困住。
"没什么好说的。"我拿起钢笔,在最后的签字栏里缓缓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同意这个决议。"
堂哥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其他股东也开始低声议论,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只有我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01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我永远不会忘记。
爷爷陈德山躺在病床上,苍老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中有着我从未见过的严肃。
"宇轩,你记住爷爷今天跟你说的每一个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我心上,"这个家族企业,迟早会有内斗。"
那时的我才二十三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对公司的复杂关系还懵懵懂懂。
"爷爷,您在说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我不解地看着他。
爷爷苦涩地摇了摇头:"一家人?孩子,你太天真了。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血缘关系也会变得脆弱。"
他挣扎着坐起身,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的东西,你要好好保管,关键时刻它能救你一命。"
我接过纸袋,沉甸甸的重量让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爷爷,这是什么?"
"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爷爷的眼神望向窗外的雨夜,"宇轩,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才是王道,其他的一切都可能背叛你。"
那一夜之后的第三天,爷爷就走了。
他走得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担心着什么,一直在为什么而准备着。
02
爷爷去世后的这三年里,公司的氛围确实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最开始的征兆出现在股东大会上。
以前的股东大会,虽然大家会有不同意见,但最终都会以家族利益为重达成一致。
但最近两年,分歧越来越明显,争论也越来越激烈。
堂哥陈宇东作为二伯的儿子,在公司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他比我大四岁,工作经验比我丰富,在很多股东眼中,他似乎是更合适的接班人选。
而我,虽然是爷爷生前最疼爱的孙子,但在商场上的表现确实还不够成熟。
"宇轩,你觉得公司下一步应该怎么发展?"在一次家族聚餐上,三叔陈志文突然问我。
我正在思考如何回答,堂哥就先开口了:"三叔,宇轩刚回国不久,对国内市场还不够了解。我觉得公司目前最需要的是稳健发展,不宜冒进。"
"是啊,宇东说得对。"二伯母李慧敏点头附和,"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商场如战场,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我看着桌上的这些长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但我却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一刻,我想起了爷爷的话:"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血缘关系也会变得脆弱。"
我开始明白,这场较量,从爷爷去世的那一天就已经开始了。
03
转折点出现在今年的第二季度财务会议上。
那天,堂哥陈宇东拿着一份详细的报告,在会议室里慷慨激昂地发表着演讲。
"各位股东,大家请看这组数据。"他指着投影仪上的图表,"在我负责市场开发的这两年里,公司的营业额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五,利润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八。"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我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相比之下。"堂哥的话锋突然一转,"负责产品研发的宇轩,这两年的投入产出比却不尽如人意。三个研发项目,两个都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浪费了公司大量资源。"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确实,我负责的几个创新项目,由于过于超前,市场接受度并不高,短期内的经济效益确实不明显。
"我提议。"堂哥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公司应该调整管理架构,让更有经验、更有能力的人来承担更大的责任。"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会议结束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夜色,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我知道,真正的较量要开始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从保险柜里取出了爷爷留给我的那个牛皮纸袋。
我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激动。
打开纸袋的一瞬间,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陈德山将其持有的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孙子陈宇轩。
协议的签署日期,正是爷爷去世前的那个雨夜。
04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公司内部的分化愈发明显。
堂哥陈宇东开始频繁地与各个股东私下会面,我知道他在为什么做准备。
而我,选择了沉默和等待。
"宇轩,你最近怎么了?感觉你变得很沉默。"父亲陈志强在一次饭后问我。
我看着父亲,这个在公司里兢兢业业工作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想告诉他真相,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没什么,爸,就是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多。"我敷衍道。
父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没有再问什么。
我知道,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担忧和纠结。
作为陈德山的长子,他本应该是公司的天然继承人,但爷爷生前就明确表示过,他更适合做一个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
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默默地承担着这种"被跳过"的失落,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现在,如果我也被排挤出去,父亲这一支在公司里的地位会更加尴尬。
但我不能告诉他真相,因为我知道,一旦消息泄露,堂哥一定会想办法应对。
这张王牌,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打出。
终于,在十月的一个周五下午,我接到了董事会秘书的电话。
"陈总,明天下午两点,公司召开紧急董事会会议,请您务必出席。"
放下电话,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05
董事会会议如期举行。
当我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所有的股东都到齐了,只剩下我的座位还空着。
堂哥陈宇东坐在主席位上,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宇轩来了,很好,人齐了我们就开始。"他敲了敲桌子,"今天召开这个紧急会议,主要是讨论一个重要议题——关于陈宇轩副总经理职务的调整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我坐下后,环视了一圈,发现除了父亲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
"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和评估。"堂哥继续说道,"我们认为,宇轩同志虽然年轻有为,但在管理经验和决策能力方面还需要进一步锻炼。"
"因此,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我提议免去陈宇轩的副总经理职务,让他先到基层去历练一段时间。"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就是要把我踢出管理层。
"我同意宇东的提议。"二伯陈志华第一个表态,"年轻人确实需要更多的历练。"
"我也同意。"外部股东张总紧跟着附和。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同意声响起,就像事先排练好的一样。
最终,除了父亲投了反对票之外,其他十个股东全部同意。
"十一票同意,一票反对,决议通过。"堂哥宣布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轻松的谈笑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堂哥将那份《免职决议书》推到我面前:"宇轩,按照程序,还需要你签个字确认。"
我看着面前的这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就像一张巨网。
这一刻,我想起了爷爷临终前的那个雨夜,想起了他苍老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时的温度。
我拿起钢笔,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堂哥站起身,准备宣布会议结束。
就在这时,我也慢慢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开口说道——
06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大家说一下。"
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地响起,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我。
堂哥陈宇东皱了皱眉:"宇轩,还有什么事吗?决议已经通过了。"
我从怀里取出了那个牛皮纸袋,慢慢地将里面的文件拿了出来。
"确实,关于我职务的决议已经通过了,这没有问题。"我将文件放在桌上,"但是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觉得各位股东有权知道。"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盯着我手中的文件。
"这是什么?"二伯陈志华问道。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签署日期是三年前,爷爷去世前的那个晚上。"
堂哥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股权转让协议?"
我将文件展开,放在会议桌的中央:"协议内容很简单——陈德山先生将其持有的百分之五十五的公司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其孙子陈宇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的父亲。
"这不可能!"堂哥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颤抖,"如果真有这样的协议,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拿出来?"
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因为爷爷告诉我,这份协议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能使用。"我缓缓说道,"显然,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
外部股东张总颤抖着手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这...这上面确实是陈老先生的签名和印章,法律公证也都齐全..."
"让我看看!"二伯陈志华一把抢过文件,瞪大眼睛仔细查看。
几分钟后,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这是真的...这真的是父亲的笔迹..."
堂哥陈宇东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07
"所以。"我重新坐下,环视了一圈会议室,"虽然各位刚才的决议我完全接受,但有一个小问题——按照这份协议,我现在持有公司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是绝对大股东。"
会议室里依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着这个震撼性的消息。
"也就是说。"我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静,"刚才的那个决议,虽然在程序上没有问题,但在实际效力上..."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堂哥苍白的脸:"需要我这个大股东的同意才能生效。"
"你...你一直知道这件事?"堂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沙哑得厉害。
我点了点头:"从三年前爷爷去世的那个晚上开始,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二伯母李慧敏的声音带着愤怒。
我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意:"因为我想看看,在利益面前,这个所谓的家族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我看到了。"我站起身,"血缘关系确实是脆弱的,正如爷爷当年所说。"
父亲陈志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感:"宇轩,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转向父亲,眼神中的冷意消散了一些:"因为爷爷看得比我们都远。他知道,如果按照传统的继承方式,这个公司迟早会在内斗中分崩离析。"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年轻、最没有派系的人来继承控制权,希望能够打破这种恶性循环。"
我重新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当然,爷爷也给了我选择的机会。如果我觉得自己不够成熟,不足以承担这个责任,我可以将股份分散给大家。"
"但是经过这三年的观察,特别是今天的这场会议。"我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决定接受爷爷的安排。"
堂哥陈宇东双手撑在桌子上,似乎在努力保持站立:"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堂哥,此刻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
但是爷爷说得对,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血缘关系确实会变得脆弱。
08
"现在怎么办?"我重复了一遍堂哥的问题,"这要看各位的态度了。"
我重新坐下,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爷爷留给我的不只是股份,还有一份责任。既然我决定承担这份责任,我就必须要让公司变得更好。"
"首先,刚才通过的那个决议,我不会执行。"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决,"我会继续担任副总经理,并且将在适当的时候接任总经理职务。"
父亲看着我,眼神中有着欣慰和骄傲。
"其次,公司的管理架构需要调整。"我看向堂哥,"宇东,你确实很有能力,但是今天的这件事让我对你的品格产生了质疑。"
"不过,念在家族情分上,我不会让你离开公司,但是你需要接受新的安排。"
堂哥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低下了头:"我...我接受。"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其他股东:"至于各位,我理解你们刚才的选择。商场如战场,选择站在胜利者一边是人之常情。"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希望大家能够明白一个道理——这个公司的真正主人是谁。"
外部股东张总小心翼翼地问道:"陈总,那我们这些小股东..."
"你们的权益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我打断了他的话,"我要的只是公司的控制权,不是你们的利益。事实上,在我的计划中,公司会发展得更好,大家的分红也会更多。"
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终于缓解了一些。
"最后。"我站起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爷爷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真正的强者不是靠阴谋诡计上位的,而是靠实力和智慧。"
"他在生前就看出了公司内部的隐患,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现在,这个隐患已经彻底暴露了出来,也该彻底解决了。"
我走向门口,在即将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各位,散会吧。明天开始,我们将以全新的面貌继续前进。"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爷爷当年的良苦用心。
他不仅仅是在保护我,更是在保护这个家族企业的未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透过办公楼的玻璃窗洒在地上,就像爷爷慈祥的笑容。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一个新的时代要开始了。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