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98年至614年,中原王朝隋朝与东北亚强国高句丽爆发了长达十六年的战争。隋文帝、隋炀帝父子先后出动规模空前的大军,跨越辽水,直指平壤,却屡遭惨败。这场以统一为名的远征,最终拖垮了盛极一时的隋王朝,也深刻改写了东北亚的政治格局,成为中国古代史上极具警示意义的战争悲剧。
隋朝建立之初,结束了魏晋南北朝数百年分裂局面,国力强盛,威服四夷。而盘踞辽东及朝鲜半岛北部的高句丽,凭借山川之险与强大军力,长期不遵臣礼,甚至与突厥暗中勾结,对隋朝东北边疆构成直接威胁。开皇十八年(598年),高句丽婴阳王主动发兵侵扰辽西,隋文帝震怒,命汉王杨谅率三十万大军水陆并进,首次征讨高句丽。然而,隋军遭遇暴雨、瘟疫与海上风暴,粮草不继,士卒死伤惨重,尚未与敌军主力决战便被迫撤退,第一次远征以惨败收场。
隋文帝的失利并未让隋朝放弃征服高句丽的决心。隋炀帝即位后,好大喜功,一心建立超越古今的伟业,将高句丽视为必须征服的“不臣之邦”。从大业八年(612年)开始,他接连发动三次规模更为浩大的远征,动员兵力超百万,裹挟民夫近千万,打造战船、转运粮草,天下骚动。
第一次远征,隋炀帝亲率大军围攻辽东城,同时遣宇文述率军直取平壤,水军渡海进攻。高句丽将领乙支文德采用诱敌深入、坚壁清野的战术,在萨水一带伏击隋军,数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仅数千人生还,物资器械损失殆尽。第二次远征,隋军再度围攻辽东城,眼看即将破城,后方却爆发杨玄感叛乱,隋炀帝被迫仓促撤军,军资尽弃,功败垂成。
连年惨败与沉重徭役,让百姓不堪重负。为支撑战争,隋朝强征壮丁、搜刮粮财,田园荒芜,民不聊生,“无向辽东浪死歌”传遍四方,隋末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天下大乱。即便如此,隋炀帝仍执迷不悟,于大业十年(614年)发动第三次远征。此时隋朝内部已分崩离析,所征之兵大多逃亡,战斗力锐减。而高句丽经多年苦战,国力也严重消耗,无力长期对峙。婴阳王为求喘息,主动请降,并将叛逃至此的隋朝官员斛斯政遣返。隋炀帝借此体面撤军,这场持续十余年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
隋与高句丽的战争,隋朝付出了人口锐减、国库空虚、统治崩溃的惨痛代价。大规模征兵与徭役彻底击碎了社会稳定,起义烽火燃遍全国,隋朝统治摇摇欲坠。公元618年,隋炀帝在江都被杀,盛极一时的隋王朝宣告灭亡,成为中国历史上短命而亡的大一统王朝。
这场战争没有真正的胜利者。隋朝虽亡,但其持续不断的强力进攻,极大消耗了高句丽的人力、物力与军力,使其由盛转衰,为后来唐朝征服高句丽埋下了伏笔。高句丽凭借地理优势与顽强抵抗保全了国家独立,却也因长期战争元气大伤,失去了东北亚的强势地位。
回望这段历史,隋与高句丽的十六年烽火,是一场典型的“国虽大,好战必亡”的历史教训。隋文帝、隋炀帝急于用武力实现边疆一统,忽视民生根本,不顾国力承受极限,最终将强盛的帝国拖入毁灭深渊。战争的胜负从来不止取决于兵力强弱,更在于民心向背与战略理性。这场辽东之战,不仅见证了一个王朝的崩塌,更留下了跨越千年的警示:穷兵黩武终将自食恶果,顺应民心、休养生息,才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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